其实想来,怕是那时候他便已喜欢上了颜夕,只是书里的佳话看得太多,才误把颜初当成了心上人,错把感激当成了爱情。
那个时候,他仍没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颜初。因着不知颜初能否接受这事实,再者父王和母后是怎样的性子,他不是不知。
只是终归这样瞒着,却不是办法,于是洞房之时,他打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就当作是与自己赌一把,赌心性善良的颜初到底会不会计较自己隐瞒身份一事。
可是没成想,他却输了,且输得不留余地。
那一夜,喜庆的房,贴纸的窗。大红的纱帐前,点了对鸳鸯红烛。顶着盖头的佳人端坐在床沿上,红烛上的火焰正子里啪啦地舔着灯芯。
他推门而入,未容得他开口说点什么。颜初便兀自揭了盖头,笑容妖异地上前拥住他,在他耳边低语道:“倾玉,你别怪我……”
与此同时,一把圆月弯刀深深刺进他的胸膛。“你……”他尚愕然,深入胸膛的弯刀旋即一剜,竟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元丹活生生挖了出来。
那元丹连得倾玉都变得金光大盛,尔后渐渐变得平平无奇。
他始终睁大双秀美的目盯着步步后退的颜初,痛楚的眸子里满是不信。
沾满鲜血的圆月弯刀叮当落地。
他不信她竟然要害他。
他不信她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夺了他的元丹。
“你别、你别过来……”颜初满目殷红,一身血色嫁衣如火如荼。
“颜初……”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不可置信地一步一步靠近她:“我当初感念你一吻救我命,我给你那么多的珍珠,可你为什么——”
话未说完,喉间瞬时腥气上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清瘦的身子如折断的树一般,轰然倒下。
颜初却依旧呆睁着双满是血丝的目,口中喃喃:“你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别过来!”眼眶有泪无声滑落。
原来,她竟这样怕他。
可她到底知不知,若是元丹被夺,修为必定散尽。她,一定是知道的吧,若不然,那圆月弯刀上面怎会结了层咒,她又怎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夺了她的元丹。
这一切是天命吧,本以为神仙便无天命,殊不知,神仙的每一次劫难都是生死之劫。那日若不是她救了自己,他现在或许已沦为腹中餐,现在这般,他也不怪她了。
只愿来生不复相见。
有夜风乘窗而入,吹得桌上烛火几经摇曳,最后竟连得倾玉身子都抖如落叶。将倒要倒之际,门被轰的一声踢开,倾玉勉强回过身,终于看到颜夕大惊失色地跑进来:“倾玉、倾玉,倾玉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姐姐她从来都喜欢鱼,她只是喜欢吃鱼啊,姐姐?”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倾玉,却发现颜初早已不知所踪。
“没想到是我来晚了,我……我,倾玉,你说我要怎样才可以救你,怎样才可以?”鲜血染得本就火红的喜服更加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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