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他一夜未归,还是说不知?然,无论哪个回答,一旦出口,必定不是什么好答案。
见她张嘴默了半天,一身茶色服饰的爱姬却是忍不住了,柔身站出来道:“弟妹,不是我说你啊,哪有新婚之夜便各走各路的——”白眼尚飘到一半,便被络棣斜了一眼,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爱姬有时说话冲动了一点,却也不是没理不是?”温宜温和一笑,一双端正的眼睛望殿堂之上。
络诀脸上的笑渐渐淡下去:“络桑他……”说着咳了咳,正色道:“我倒是忘了,我有事差他去做了,罢了,今日参拜之礼就到此为止吧,千雪你去看看我交待给络桑的事怎样了?”
似是知道三位如夫人要刁难她一般,络诀暗暗找她使了个眼神。
“我?”她还不知道络桑在什么地方呢。
眼神无奈地瞟过络诀,才发现那炯炯的眼睛已快动得要抽筋,才明了他意在替自己开脱。
不过也对,参拜之礼历来是新婚夫妻一起行之的,之前这几位如夫人便爱逞口舌之快,现在千雪只身一人前来,难免受些冷嘲热讽。
“是,父君。”千雪总算反应过来,福了福身,便率先退下了。
出了承泽殿,身后仍跟着六个婢女,以前做什么都是孑然一人,如今走到哪儿身后总跟着嫩黄的尾巴,这倒让她很不习惯。
“你们不用跟着我。”走到一处高墙之下,千雪顿住步子。
“这……”她不走,黄豆芽亦不敢走了。
“你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我自己就好。”
“可是娘娘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等担当不起。”
千雪有些汗颜,抚了抚额道:“你们先回菡怡殿等着,我寻到殿下便回来。”
“这……”黄豆芽依然有些犹豫。
千雪终于有些不耐,拧着柳眉道:“你们先退了吧。”看来若想说话有点重量,首先便是将语气的重量加上去。
“是。”两排黄豆芽果然知事地退了。
千雪缓缓走在宫墙之下,想起络诀的眼神,他那眼神分明是要她去将络桑找回来。
可是昨夜她找了那么久,才凑巧遇到络桑,倘若络桑不想见自己,想必她将整个承泽宫翻个底朝天,也无济于事吧。
思及此,她面前有天灵一闪,记起这话似乎有点耳熟,再往深想了想,才终于想起这话乃是她初进承泽宫时,络桑在菡怡殿的后院对她提起过。
方走出菡怡殿,千雪又不得不转身走回去。走了一阵,发现初来这后院还有护卫看守,现在院门却紧闭,并无什么人。
千雪伸出手,将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这院子清幽一如往常,安静一如往常。却不知为何,千雪愈是往里面走,内心却愈加地不安。
随着最后一扇门的推开,赫然看见络桑靠在一处窗沿之下,仰着脸正望着窗外。
许是千雪脚步太轻,里面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到来人。
她正要欣喜地走上前去,不料一抹熟悉的身影自珠帘一旁缓步走来,递了杯温热的茶给他:“昨夜你实在醉得厉害,先将这茶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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