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为首的一个婢女侧过身来,福了一福,颔首道:“小婢未见到殿下。”
千雪浮上来的一颗心往下沉了一沉。
几缕幽光中,有露水嘀嗒嘀嗒地落到脚下青石上,好在这嫁衣非同一般,一路拖行走了许远,竟丝毫不沾染杂物。
千雪目光一扫,落到婢女手中大红的宫灯上,顿了顿,道:“把你的宫灯借我一用。”
婢女一怔,颔首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后,单手挽花,又凭空变出个一模一样的宫灯来。千雪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想来是她一时害怕得糊涂了,也不知自己变出个宫灯来。
“罢了,没事了,你们去吧。”
“小婢退了。”两排的黄豆芽又毕恭毕敬地退了。
千雪将宫灯举在面前,立刻照得脚下的芳草绿油油一片。千雪一路分花拂柳地走,却没注意到,愈往里面走,便愈是幽深。
按理来说,这样不同寻常的地方,也理应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才行,抑或是少不济会撞见别人什么见不得人的秘事才对。
然,她左右走了一阵,才发现这清幽的院子,表面上看着清幽,实际上也甚清幽,不过走了一阵,便走到了绝路,高大的青石墙壁横在面前,上面同样爬满了碧绿的植被。
这时有巡夜的侍卫走过,见她呆在墙前,便单膝下跪,拱了拱手道:“见过娘娘。”
千雪循声回头,是两排盔甲漆黑的护卫。
“起来吧。”火红的袖子抬了抬。
漆黑的盔甲起身,疑惑道:“不知娘娘在此……?”
千雪缓缓将宫灯收回身前,淡道:“我出来是想……想透透气。”尔后尴尬地弯了弯嘴角,自嘲道:“没成想,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样一个地方来。”
那护卫将别在腰间长剑上的手伸出来拱了一拱:“娘娘,此乃承泽宫的西墙,出了这墙便出了承泽宫了。”
“是吗?”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得这样深了。
漆黑的盔甲拱手点了点头。
“你们且退下吧,我再走走。”
“是。”
千雪失魂地提着宫灯走了一阵,才勉强走进一处微明亮的地方。
络桑,你竟这样逃走了……
你竟这样不想见我吗……
火红的嫁衣走过幽暗的院落,走过灯火阑珊的走廊,终于有稍胆大的婢女上前拦住她道:“娘娘还是回菡怡殿吧!”紧接着,黄豆芽跪倒一片。
千雪眼眸却只是淡淡一扫,继续自顾地走了。身后的黄豆芽仍端端跪着。
这一阵走,便从华灯初上,走到夜深人静。承泽宫终于静了不少,但仍十分明亮。这宫殿甚大,若是络桑存心避她,想必她找上个三天三夜,也是找她不到的。
千雪打着宫灯不知走了多久,手中的灯在绵娆的风中,几经摇曳,险些灭了。低头一看,笼中蜡烛快要燃尽,她想再添点烛火,转念又觉得罢了。
兜兜转转走了一阵,正心灰意冷这时,冷不防余光瞥见一轮银盘似的月华下,有抹熟悉的人影。走得近些,便看清那人正是一身如火焰般的喜服的络桑,彼时正懒懒靠在八角亭子下了一根柱子上,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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