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话单刀直入的爱姬一时默了,踱了几步,停在温宜另一旁。
“既是这样,看来是我们误会弟妹了。”似是有些热,温宜抬起袖子拭了拭脸颊,叹了口气道:“这宫里宫娥也太不像话,好好的一段关系,却让她们传成什么样。”
“无妨,我以后多注意便是。”千雪淡淡一笑,眼眸黑白分明:“只是嫂夫人忽然如此关心,倒是让我受了些惊吓。”这温宜说话虽不错,却让千雪横竖听不出什么好来。
温宜眼眸一定,斜了近旁茶色常服一眼,爱姬便紧接着道:“弟妹你乃是日照的太子妃,身份娇贵,我等岂敢让你受惊吓。”
爱姬这前前后后的话调反差太大,千雪听得云里雾里,若是换做以前,面前几人哪怕说她们爱的不是络桑的四哥,而是络桑,她一定是坚信不疑的。
如今她沉稳了不少,一时虽不知她们是何用意,却也不大相信她们当真揣着番良苦用心。还未找出话来应对,温宜的靛蓝袖子便挥了挥:“既然误会一场,我等便不打扰了。”
接着眼神一瞟,两边的人便跟着退了。
待到院门吱呀一声合了,千雪才松了口气,揽着大红的袖子上前将月娥左右看了一看:“月娥你还好吧?”
月娥一张珠圆玉润的脸庞依旧是风云不惊的神色,见千雪拖着嫁衣走到自己面前,便自眼角边牵出抹笑:“不过是对我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
这些天与月娥相处下来,虽常常受她训诫,可千雪也明了,月娥所做所说不过是为她好。
“她们不过是四哥的侍妾,怎地胆子这样大?”千雪又甚小心翼翼地揽着嫁衣,退回梳妆前。知她要更衣,月娥便将合在一边的屏风拉开,将她围在正中。
“爱姬与雅歌曾是四殿下的婢女,温宜是另一座仙山上的狐帝之女,只是那座仙山有些无名,与日照是比不了。”画着腊梅图的屏风上有人影晃动。
“难怪我觉得她气质非凡。”屏风上人影动了阵,终于不动了:“不过,我与她们毫无过节,她们何必刁难于我。”
知她换好衣服,月娥将屏风挨着合起来后,又将百花金冠和大红的嫁衣替她收好。才立于她身后,有一下没一下替她梳着发:“如夫人的心思,我这个做婢女的不敢妄加揣测。”
千雪看着铜镜那只巧手替自己绾出个流苏髻来,心里滑过一丝失落。之前她以为,成为太子妃是要和倾心斗,如今看来,不止凡间的皇宫不好进,这神仙中的显赫亦是不好做的。
“不过,四殿下曾说,他的正妃只麟儿娘亲一个,方才娘娘提到此,几位如夫人似有些不悦。”
经月娥一点拨,千雪恍然悟了,感情这事于她们来说,始终是根心头刺。千雪露齿一笑:“我知道了。”
不知不觉,日华便又斜下了树梢。千雪因着揣着心事,这一夜睡得并不深沉,迷迷糊中,有轻微一声落地的声音。千雪随之抬眼,只见面前有寒光一闪,她下意识地避过,身下软榻便轰隆一声,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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