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无忧没死。”倾玉眼睛一定,忙上前堆出个安慰的笑来:“咱们无忧是要一生无忧的,怎么可能会死?”说罢朝风吟眨了眨眼睛。
奈何这风吟平时行得是坦荡潇洒的作风,倾玉这眼一眨,他不是不知道是何意思,只是这种事,即便瞒过初一,也瞒不过十五。便缓缓摇了摇头,道:“这孩子是没死。”
“我就说没死——”
“但却和死了差不多。”风吟打断倾玉的话,不紧不慢地偏头望向失魂的千雪,一字一句道:“这孩子在尚未出世时,你或是受了重伤,抑或是动了气,这孩子元神散得还剩一丝。如今他还未死,全靠这丝元神牵着,虽不会死,但也很难才能醒得过来。”
他记得上次分别之际,与络桑说得分外清楚,一定要小心照看千雪母子,如今这样的结果,他是万没料到的。
“这么说来也不是说一定醒不来……”倾玉本想顺着风吟的话劝一劝千雪,结果说着说着,便如蚊声。
因为他知道风吟话里的很难醒得过来是有多难。
“风吟,让我看看他。”听了风吟的一番话,千雪却冷静地出奇,墨色的眸子漆黑一片,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风吟点了点头。
接过裹着婴孩的襁褓,千雪眼角忽然有眼泪滑落。以前怀着他的时候,倒不觉得他有多重要,如今终于生他下来,才发现即便是再了不得的事,都可以重新来过。
可是为什么,上天总是在她即将收获幸福的时候,倾盆大雨浇得她所有的快乐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一一抚过光滑的头顶,接着是鼻子眼睛,再接着是嘴巴。抚着抚着,她却笑了:“说书的段子里总有为娘的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与别人说,‘瞧,他长得真像我’,可实际上,我真看不出他像谁。”
笑着笑着,眼角的泪连成珠线。
“千雪?”倾玉小心翼翼地唤她。
千雪却充耳不闻地将襁褓中双眼紧闭的婴孩望着,墨色的眸子满是痴情。
络桑看得心底一疼,一时不知该寻个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默了半天,才勉强想起寥寥数句:“千雪你别怕,风吟只说无忧很难醒来,也不是说没醒来的可能。再说、再说,若是你想,以后可以、可以再要一个……”
“够了!”千雪喃喃。
“什么?”络桑一怔。
“我说够了。”千雪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从络桑怀里挣脱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往外跑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当风吟说受了伤时她便想起来了,自身怀有孕开始,她只受过一次伤,那便是络桑离开后不久,倾心引她出去,要拿她命的那次。
好在关键时刻司离救了她一命,可是没曾想,她逃是逃过了一劫,可是腹中的孩子却没能逃过。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有什么办法……
千防万防,防的便是倾心,可是谁能想到,平安无事半年多,到头来,却是没防到这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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