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桑这才回过神来,抖了抖衣裳,落至千雪身旁。
今日的菜丰富一如往常,荤素皆有。倾玉亦坐至千雪的另一旁,秀美的脸像只花猫。经了这些时日,苏瑾便同他们一起吃喝,只是始终喜欢板着张脸,甚少开口说话。
千雪不知从哪来掏出个洁白的手帕来,递于倾玉道:“擦擦你脸上的灰吧。”
倾玉腼腆一笑,稍时,脸颊便绯红一片。
络桑斜睨了他一眼,道:“东海的太子与公主是不是生得反了?”
倾玉无辜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姐姐文韬武略,更像东海储君,而你成天来这千行烧柴做饭,打扫院子,从不问正事,更像个——”诚然他也不像个公主,思索一阵,硬是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来。
而眼前的饭碗里,菜已堆成了座山。
彼时千雪还在拼了命弟将绿油油的菜叶子往他碗里夹:“多吃点。”他并不喜欢吃菜。只是既是她夹的,纵使再难吃,他也只好笑盈盈地受了。
故而这一顿饭吃得十分艰难。
倾玉一面夹菜,一面与千雪道:“千雪你多喝汤,我从萸山拔来的灵草剩得不多了,你先喝,我空了再去拔一些过来。”
诚然每天一碗黄莹莹的汤,仔细算一算,这汤一喝便是好几月,已喝得千雪十分无奈。转念想到这大大小小也是倾玉一番心意,便心一狠,眼一闭,口一张喝了个精光。
以为千雪确实喜欢喝这汤,倾玉十分惊喜地道:“等吃了饭我就去拔一些回来。”
络桑放了碗筷,眼皮也不抬:“我倒有些好奇,那萸山满地的灵草有神兽看守,你是怎么拔到灵草的?”
倾玉眼珠一转,嘴一撅,道:“我不告诉你。”
对面沉默许久的紫瑾无奈地撇了撇嘴。
“我吃好了。”一碗汤下肚,千雪饱了七八分。
“你去哪里?”
转身转了一半,听到络桑一问,便将转过去的半截身子转回来,道:“我吃得有些撑,想出去走走。”说罢便又转过身去。
“我陪你一起去。”
“我陪你一起去。”
络桑与倾玉异口同声地说罢,又互相望了一眼,倾玉被络桑望得心惊,便将头一扬,重新对着千雪道:“我陪你去。”
千雪却是头也不回地道:“你们都不用来,我自己走走就好。”
推开院门,风雪扑面而来,吹得千雪青丝纷飞,久久扬在白花花的风里。
上午紫瑾才将满林子的雪扫了,现在又积了许多的雪,浅浅堆在盛开的桃花之上,千雪方走出来,惊得树底下啃草的雪兔一阵乱窜,撞得枝上的花瓣与雪花纷飞。
以前未怀身孕,倒也觉得这千行不大,如今身怀有孕,才发觉这千行乃是十分之大的。因着期间不能太使力,千雪只能缓缓地走,一路走过,狐裘便在身后拖出一串长长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走到了雾蒙蒙的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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