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桑自落叶中立得笔直,道:“你且说。”脸旁的几缕火红的发丝轻轻扬了扬。
“之前我容貌被毁,两次重伤,皆是倾心所为,第一次梨忧为了替我挡她那寒冥斩,灰飞烟灭了。后来我怎样解释你都不信我,现在我这样说,想必你也是不信的。”
络桑暗红的眸子上,两扇低垂的睫毛颤了颤,默了半晌,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我怕这其中还是有些误会,倾心只是为了化解两家的恩怨与我交好,不过你放心,我会命人去查。”
看来他始终,都不曾信她。
一番话说完,千雪只觉得那话如针尖一般,根根扎入她的心上。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急不可耐地同他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可是现在,她有些累了。
倘若真的信她,又何须多言。
“我知道你不会信的。”末了,她才缓缓摆了摆手,眼底有雾气腾出:“我知道你担心,怕我照顾不好你的骨肉,不过我依然不会去日照。”
“你……”络桑背脊一僵。
怔了半晌,奈奈道:“你知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站在原地许久,千雪腿有些发僵,便单手牵着袖子,回走了几步,道:“我想回千行了,现在不知为何,我倒十分喜欢清净。”
络桑伸手拉住鹅黄的袖子,既不用力,也不松开,拉了半晌,才开口道:“为何?”许是说话太过用力,声音有些哑。
“我只是——”千雪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千雪轻轻将袖子从络桑手中抽离出来,缓缓走回他面前,道:“你想保护你的骨肉,我又何尝不想。倾心第一次伤了我,是因为知道我的行踪,第二次伤我,亦是知道我的行踪,日照虽大,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守着我,她既已害了我两次,我不想让她再害我第三次。”
络桑眸子明显闪过一丝不信,以为她是因为蓝衣与肴光一事有些介怀,便颓然松了手。道:“我若是每时每刻都守着你呢?”第一次动心是对蓝衣动心,那时懵懂初开,不是甚懂情爱。第二次动心,便是为她,他忽然有些怕,怕她离自己而去,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回肴光。
千雪却笑了笑:“络桑,我不会是以前的那个千雪了。”
经历那么多,她知了人情冷暖,也知了人情险恶。她再也不会轻易去信别人的话。
络桑神情有些复杂,语调却淡淡让人读不懂情绪:“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护你过去,那山上终年白雪,我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我回日照差几个婢女来照看你,你先养好身体,我愿意等到水落石出那天。”
万没料到络桑有此一说,千雪怔怔盯了他半晌,缓道:“如此甚好。”
默了默,又接着道:“走之前我想去问问师父,千行山这地方,他来来往往几千年,多多少少应该有些记忆,倘若他愿意与我一同回去,说不定会记起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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