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络桑本想再问点什么,余光里瞥见渭箐的目光炯炯,便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换了句话道:“我扶你下来走走。”替她掀开被子。
一旁的渭箐终觉尴尬,便咳了咳,端着汤碗的身影方走至门前,身后有声音道:“师父,我还有话问你。”千雪穿好了鞋,想追上去,无奈内伤实在太重,一用力便牵得腿一软。
“你慢点。”络桑捏着她两边肩膀,生怕她跌了。
千雪摇了摇头,顾不上经脉牵扯的痛,摇摇晃晃地走至玄青的身影后道:“师父,关于我的身世,我想问你。”如今他恢复了些记忆,那么关于自己身世,他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一点吧。
渭箐转身,眉里目里很是忧虑:“你问吧。”
千雪转头看了眼络桑淡然的眼神,又将头偏转过来,小心翼翼道:“我真的是蓝衣吗?”
“是。”渭箐墨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你是我自幽冥采来的一株蓝莲,后来化成人身,如今的你,是蓝莲的转世。”
其实关于她的身世,渭箐根本无从记起,只是于他来说,世上怎么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除非,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历了昨夜的一场风雨,今早的阳光十分清冽,透过后院的假山上洒下来,隐隐绰绰地落到千雪苍白的脸上。
千雪一阵恍惚,纤长的睫毛颤了一颤,才道:“蓝衣的心上人是师父对吗?”
络桑捏着她的肩膀,晃了一晃,担心晃得她疼,便没甚用力。“你不是蓝衣。”由始至终,他从未把她当作蓝衣。
“可是络桑,整个天上地下,唯一知道我身份的,除了我师父,再无第二人。”
她不敢想象,倘若知了自己的身份,她不知道,她是否能接受这个身份。自她记事起,肴光便是她师父,唤她为千雪,在一座白雪皑皑的雪山上修行。
倘若有一天有人来告诉她,她不是千雪,肴光亦不是她师父,而络桑爱的,却是另一个她。届时的一切,她又该怎样去接受。
“既是如此,那你就是蓝衣。”半晌,渭箐的一声回答,让她回过神来。她随之一怔,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见渭箐逃似的走了。
诚然在她面前,他并不善于圆谎。他记起了蓝衣与他之间所有的点滴,却唯独没记起关于千雪的半点分毫。即便是这样,她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自己身边,既不是阴谋,那便一定是命中注定。
络桑毋庸置疑地道:“我说你不是蓝衣,你就不是蓝衣。”话间已搀着千雪往后山的花海走,“你不用担心太多,现在把伤养好最要紧。”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千雪缓缓回过神来。
淡淡睨了眼络桑,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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