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要有婢女的样子。”面具之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眼又被平静所替代。他捋了捋衣裳,自然而然地坐到千雪对面:“拭君将这四方阁交由我来管,我自然须得替她打理好。”
“拭君?”千雪脑海闪过一个花枝招展的人影来:“就是上次那个分外妩媚的人吗?”
他沉着双黑如寒潭的眸子,定定望了她半晌,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默了半晌后,又熟稔地拿了杯盏给自己满了杯茶。
动作甚是文雅,也甚干脆。
方将杯盏送到嘴边,冷不防被千雪唤了声师父,茶水咽进喉咙的瞬间,剑眉忍不住皱了一皱,好似喝的不是茶,而是药。末了,放了杯盏道:“我叫渭箐。”
“不,你不叫渭箐。”他倒水喝水的样子是与肴光不差分毫的,虽然性情差了不少,但是毕竟在凡间漂泊得久了,性子改了些也算正常。
渭箐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那你说说我该叫什么?”
脸颊上的藤蔓面具本就有些骇人,如今再做出这么副表情来,有些悚然。千雪心里紧了一紧,鼓起勇气道:“你原来是叫肴光,是九重天的司命星君,你有本天书和神笔,是用来写凡人天命的。”
“听你这么一说。”勾着的嘴角更加往上勾了勾:“我是天上的神仙了?”
千雪头还未点下去,对面便又紧接着道:“原来这天上是有神仙的啊,那我怎么没有见到过?”
这话听到千雪耳朵里,只觉得喉咙间咽了股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呆了半晌,便试探性地道:“今天同你……”千雪一顿,一边是她的师父,一边是络桑,用打得不可开交来形容未免有些伤和气,默了一阵,换了个友好的说法道:“今天同你切磋的那位便是个神仙,他招招出得都同凡人不一般,你当真没看出来?”
渭箐嘴角松了松,低垂的睫毛扇了扇,道:“我当真没看出来。”
“不可能。”千雪正色道:“你若是凡人,连半招都接不了,可是你接连接了他那么多招,现在仍安然无恙,说明你并非凡人。”
“是吗?”渭箐剑眉一挑,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便捂住嘴咳了咳,好似方才的安然无恙全是装出来的般:“怕是你真真记错了人。”
记得拭君说过,神仙们都在找他,当年被她救起时,自己是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怕是过去了那么多年,天族仍没打算放过他,既说先前那人是神仙,而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同他关系匪浅,俩人几次三番鬼鬼祟祟来他这四方阁,说不好便与此事有关。
加之她平白出现在自己梦里,如今又一口一句师父地唤。
他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本可以了结了她,可是偏偏,他又觉得她与自己来说,是莫名重要的存在。
“认没认错,看看便知。”千雪起身伸出手来,可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到那漆黑的面具时,渭箐脸庞一侧,纤纤手指便捞了个空。
“师父,你再这样,便怪不得我了。”千雪收了手,眼神一沉,扫了这茶屋内外并无他人后,便捏着股仙气在指尖上,手指一拂,一股仙气腾腾的力道便从指尖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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