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拜得,这一拜下去,身后群臣俯首,凤座上那女子便公然以母仪之尊,领受了万众朝觐;如何能不拜,圣驾在前,二人同尊,不拜她便是不拜君,面君不拜,是大不敬的死罪。
皇后刚刚病逝,新丧期间,原以为凤位空设,此宴设位不过是为了对皇后之死的一念怜惜,不料却是那南齐弃妃出现在皇上身侧,更加谁也不曾料到,这弃妃会公然登上凤座,俨然母仪天下之姿!
这一拜,便拜乱了纲纪,拜逆了伦常,拜坏了礼教体统。
几位老臣是以大司农、车骑将军为首,均是太后一脉的亲信,新丧皇后的亲爷及亲舅,他们自是以太后马首是瞻,太后不动,他们亦不会行礼!他们迅速的互换眼色,只是一瞬,却是万千心思转过。圣驾在前,群臣在侧,容不得哪个在此放肆无礼,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犹豫之中,便已有人越众先跪,朗声山呼万岁!
为首是的恒王轩辕清朗,刚刚自北汉旧域归国,实是皇族最具实力之人,在国内声望仅次于当今圣上,战绩无人可比;其身后初升为龙虎元帅的马司贤,手握重兵,身负赫赫战功,军中威望如日中天;最后一位是左相慕容平,为文官之首!三人并排跪倒,恰恰是南齐如今朝堂的中流砥柱,个个都是肱骨之臣!
眼见这三人齐拜,殿前犹豫的群臣有大半立即俯地,众人宽广袖袂带起齐整的悉簌声,伏下乌压压一片皂纱冠、绛朱缨、白玉簪。三呼万岁之声响彻九重天阙,直达云霄天听。
却在此时,一声粗浊的咳嗽,似从旧风箱绽裂的缺口里发出。众人一惊,见年逾古稀的大司农大人以手抚胸,腰背弓曲,正呛咳地剧烈,像要将心肺都咳了出来。一个车骑将军一个御史,均是其家中至亲,左右两边将他搀扶住,满殿俯跪的人丛里,惟独他几人半倚半立着。
龙座上轩辕明朗将一切看在眼底,只是冷笑不语,尽在意料之中!他手指搭在龙座扶手的龙头之上,慢慢收紧,指节处泛出苍白之色,恰如他压制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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