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奕低头,视线停留在手背上殷红的牙印上。
樊思荏看着他的眼神,立刻会意,努了努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说:“这个嘛,我没办法消除,你实在要追究的话,你也咬我一口吧。”
说着,把手背送到他面前。
简奕看着她的手,指节修长,白皙柔嫩,真的有点像是一件艺术品。
“喏,咬呗。”樊思荏看他没有动作,便开口催促。
简奕扬手一拍,打开了她的手,拿起筷子,认真吃饭。
“哎哟,疼!”樊思荏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嘟着嘴看着他,抱怨道,“给你咬,又不咬,那就不许再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了。”
简奕不理她,全当她是空气,自顾自的吃饭。
说实话,他还真想咬她一口,让她留有自己的记号。
樊思荏看他不说话,直接握住了他的筷子,不让他继续吃饭,道:“喂,简奕,我在跟你说话,你有点礼貌,好不好?”
“我还没说你没礼貌,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了。”简奕冷睨了她一眼,放高了姿态,说,“食不言寝不语,懂吗?”
……
樊思荏蹙眉,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那你现在没有吃饭了,可以说了。”
“要我说什么?”他假意不解,慢慢悠悠地问道。
“接不接受我的道歉,原不原谅我呀。”樊思荏回答。
“不接受。”简奕冷声回答,抽回手,想再次拿筷子。
樊思荏突然拍案而起,对他嚷嚷道:“那我刚才帮你擦干净了脸,你就不可以接受!”说着,把记号笔放到他手上,一脸蛮横道:“你把自己的脸图成之前的样子,我就接受你的‘不接受’!”
简奕听着这番歪理,上下打量着她,突然抛出一句,“神经。”
“你说谁神经?”
“谁答应就说谁。”简奕轻轻一挑,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嚣张,我就这样的调调。
樊思荏狠狠瞪着他,本以为会发飙的,没想到她突然一个180度大转变,一把抱住了简奕的手臂,动着头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好像小猫一样撒娇道:“哎呀,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原谅我嘛。”
简奕真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脸懵圈地看着她,想把她的手移开,就见她的脸颊蹭了蹭自己的手掌。
尼玛……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力招架。
简奕尴尬,脸颊不自觉地红了,想要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握着,只得开口道: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放手!”
他发现她的手油腻腻的,抓着自己的衬衫袖子上面全是油渍。
“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不能再生气了。”樊思荏开心地拍了拍手,立刻把筷子放到他手里,说,“快点吃吧,吃完送我去警局。”
简奕一脸嫌弃的缩手,起身道:“我去换件衬衫。”
樊思荏坐在原处,看着他上楼,嘴角扬起坏坏的笑,暗暗朝着楼上做鬼脸。
接着,她抽了两片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略显得意地小声嘀咕道:“跟我玩心眼,下辈子吧。”
很显然这是她故意抹上去的。
没过多久,简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
看樊思荏已经整装待发,站在门口等着了,便扶着栏杆下楼。
樊思荏一见到他,立刻拉开大门,说:“好了,我们走吧。”
简奕没有说话,跟着她出门,开车送她去警局。
路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冷沉,只要是简奕一直不说话,樊思荏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一会儿,她总算是找到了话题,看了看简奕,说:“对了,Elsa院长告诉我,你中午问她‘领养’的事情了。”
简奕抿唇,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会让我让我领养‘小仙’吗?”樊思荏问得小心翼翼,暗暗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简奕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确定可以给他一个温馨的家吗?”
他的意思其实是,三月期限快到了,领养小仙没问题,可是如果最终要离婚的话,不如直接不领养。
樊思荏却并没有听出他的画外音,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你答应‘领养’他,别的都不是问题。”
简奕眯了眯眼睛,略显严肃地扫了她一眼,说,“我的话,你没有听懂,等忙完了你现在的案子再谈吧。”
“可是,领养手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元旦了。”樊思荏是怕离婚了,还没有办完小仙的领养手续,那么恢复单身的她是没办法单独领养孤儿的。
简奕听了这话,眸光微微暗了几分,冷声道:“所以,我才说你给不了小仙一个温馨的家庭。”
“啊?”樊思荏还是没有听懂他的话,拧着眉看着他。
简奕没有再说话,沉着脸不发一言。
樊思荏看出他生气了,心里还各种想不明白,只是知道这会儿不可以招惹他,免得被他的怒火灼伤。
但是,这样的气氛,也让樊思荏的心情有点低落,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
简奕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到了。”
“哦。”
樊思荏愣了一下,开门下车,正想挥手跟他说再见,他已经开车离开了。
“靠,恶劣!”樊思荏低斥一声,心里都不明白他怎么就生气了。
身后,小电脑“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故意吓唬她,在她耳边吹着寒气:“呜……”
樊思荏缩了一下脖子,转身擒拿手,把人按到了地上。
“疼疼疼……”小电脑连忙苦着脸,求饶道,“放手,放手!”
樊思荏看清了来人,没好气地松开手,说,“拜托,大晚上的,吃饱了撑着!”
“哇哦,你吃火药了?这么爆?”小电脑揉着发疼的肩膀,猜测道,“跟你老公吵架了?”
“去,谁跟他吵架呢。”樊思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抬脚往警示大厅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在了,一看他俩到了。
简单立刻下令:“好了,人到齐了,按照昨天开会的部署,出发!”
说完,他率先拍了拍樊思荏的肩膀,带头离开办公室。
分组的安排是简单和樊思荏一组,赵民生和小电脑一组,章国栋和钱森一组。
三辆车子,朝着线人提供的湖岸码头驶去。
一般像细猴这种小混混犯了谁的忌讳,被追杀,要躲避风头,都是用那种没有什么登记的小船,趁着天黑去,或者回。
当然,这样的小船来回风险是很大的,如果被湖上巡逻队逮着,那不只是扣船,还要拘留的。
细猴除外避了一周的风声,看寻他的人没那么紧了,便搭船回来了。
这会儿,他坐在乌篷船的小棚里,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吃了点烧酒,抵御这冬月里刺骨的寒风。
掌船人给他们添了点白切牛肉,看了看不远处的灯塔,说,“快了,咱就快到了。”
突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船身剧烈晃动,把船棚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掌船人稍微稳了稳船身,把船撑向岸边,绑了船头之后,挥手让船上的人离开。
这时候,埋伏在两侧的赵民生和章国栋他们打开了大的照明灯,对准了湖边那只小船。
“统统不许动。”钱森看了船里的人,让他们一个一个上岸,核对了长相之后,让一旁的小警员全部带回警局审问。
很快的,船上就剩下一个人了。
钱森挥手示意道:“喂,船头那个,你上来。”
他喊了几次,都不见那人有动静,举枪靠近。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见他骤然倒下,紧接着,在这人倒下的甲板上,缓缓流出了一道殷红的血迹。
赵民生和章国栋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上船查看,倒下的人并非别人,正是他们要找的细猴。
“是细猴!”小电脑核对了照片,长长叹了口气,通报守在门口的简单:“老大,细猴被人割喉,已经断了气。”
“怎么会这样?”简单非常惊讶地看着樊思荏,紧接着问道:“他死了多久了?”
“他的尸体还是热的,应该刚死不久。”
“那么凶手就在刚才带走的那些人里面喽?”简单推测。
“有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凶手杀了他之后,从湖里游走了。”赵民生作出分析,抓着掌船的老头问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知道啊!这,这刚刚才一起吃酒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老头也是惊呆了,连忙摇头道,“阿sir,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这船人本来都还不错,就是吃点酒,暖暖身子,各自吹嘘着自己的经历,怎么就死了呢?”
“船上的人没有发生过口角吗?”
“没有呀!”老头哭丧着脸,说道,“我就是想着赚点棺材本,怎么就真倒霉,遇到这样晦气的事情呢?”
“想把人带回去,问一份详细的笔录,通知法医和法证。”赵民生让钱森把人带走,而后对着简单说,“头,你要到现场看看嘛?”
“嗯,我现在过来。”简单长长叹了口气,对着樊思荏说,“你留在车上,注意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我去现场查看一下。”
“好。”樊思荏的脸色微沉,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谨慎了,细猴还是被杀了。
突然,眼前有个黑影闪过,樊思荏立刻开门下车,喝斥道:“什么人,站住!”
对方显然没有听她的,反而加快了步子。
樊思荏觉得可疑,立刻拔枪,命令道:“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立刻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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