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吉闻言亦是正襟危坐,拱拱手道:“司徒请讲。”
“第一,道门田产按律纳税。第二,道门弟子不可随意收录,尤其是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不读完规定课程不可入道家门墙。第三,安定团结,为了眼前来之不易的局面,我是不会介意除掉一切不安定的因素的。”说着高夜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明白,宗教的出现已经是不可避免了,尤其在这个乱世,人心总是需要一些依靠的。只是张角这一乱,乱的是大汉的根基,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张鲁在汉中****,不过也是他统治百姓的手段罢了。道家讲究的是清静无为,讲究修身正道,不是治理地方,也不是统御百姓,这一点于道长还是要拎得清才好。你我相识十几年了,我可不想有一天会把屠刀祭在你的头上。”
面对高夜的咄咄逼人,于吉一直平淡如水。可此时高夜的一反常态,反倒让于吉有些奇怪。说实话于吉实在是想不明白高夜为什么对于自己开宗立派是如此的抵制,哪怕有张角的前例在,凭着高夜的能力也不应该对自己担忧至此。声色俱厉可以理解为高夜对自己的警告,可是最后这一段语重心长甚至是唏嘘,于吉反倒觉得,这恐怕是高夜的真情流露。
如果自己的感觉是真的,那么足以说明高夜看到了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担心着自己从未想过的问题。自己自认为对于道家的发展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百年发展已经全在自己的脑海之中。难道高夜的眼光已经如此之远,就连百年后的事情也能一一预测不成?说实话道家从不缺少大智慧之人,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三茅真君却布道于茅山,开茅山道派,采药炼丹,宣扬道法,济世救民,让道家顽强的生存在这天地当中。张道陵首创五斗米教,如今更是让汉中一带的百姓尽信三清。自己自认为是不下茅盈、张道陵之人,又逢乱世,当能让道家更进一步,与儒家分庭抗礼。可自己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高夜居然会如此限制。
高夜这三条规矩,说实话于吉自己只想到了最后一条。经过江东之事于吉明白,得不到上位者的支持,自己的道门只会如同无根浮萍。如今的自己在颍川,在曹操治下。况且曹操刚刚大胜了袁绍,威望一时无两,抱紧他的大腿自然是上上之选。既然自己想要倚仗曹操的势力发展道门,那就不可避免的要为曹操做事,这些于吉都可以接受。可高夜却不准自己随意收徒,这一点于吉实在是有些难受。若是不能收录弟子,道门谈何发扬光大?而缴税一事,更是莫名其妙,道家讲究清修,哪来的田产?
面对于吉的疑问,高夜自然不会多做解释,况且高夜也实在是解释不了。唐宋时期的寺院、道观,哪一个不是打着世外之人的旗号,拒不纳税,又广收信徒的钱粮买地呢?虽说世家、官员也在兼并土地,可他们毕竟为这个国家做出了贡献,和尚、道士不事生产,又不交税,哪一个皇帝能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况且在世家和寺院之间,皇帝自然要挑软柿子捏,因此高夜提出纳税这一条,纯粹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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