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眨巴着眼睛看儿子:
“那你发达了。做了大买卖,当了官儿”
阿巧的爸爸抹汗:
“只是做工的。”
只是做工的,工钱比自家的老婆还要少一点儿。上海的男人历来都容得下大女人,并不认为这是丢人的事。
老爷子教育他儿子:
“我能走。咱们不花这个冤枉钱。”
等在一边的车夫倒是并不恼怒,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一点笑的脸有些戏弄。
阿巧的爸爸劝:
“您赶紧的吧,咱们钱依旧付了的。”
初来乍到的,还不熟悉情况,阿巧的爷爷只好听他儿子的。坐了黄包车,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大包裹,他的挑行礼的桦木杆子挺长。在黄包车上,横放也不是。竖放也不是。
阿巧的爸爸想要扔掉,被老爷子虚虚的做了一个披头打脸的动作。
黄包车车夫低着头拉车,偶尔要被桦木杆子打一下腰,一路的艰难。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一看鸽子笼这种促狭的居住条件,老爷子反倒是舒缓了一口气,仿佛唯有这样,才是他熟悉并且预料之中的。
“穷苦人那,多少辈子都是这样过的。”
老爷子过来,阿巧爸爸的意思,是要带出去吃打卤面的。然后又差一点被打了脸。
“说的啥,外面吃,下馆子,你是官老太爷啊小心点,这人是不能过福的。”
阿巧妈妈只好亲自动手做饭,加了一道菜,只是炒葱白而已,但是菜油放的足足的。
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加了一口人,照样睡得下,鸽子笼里安置了架子床,能睡下三层人。只不过老爷子还是受了点委屈,他睡觉非要抱着两只大包裹,双层的架子床,三层的空间,都不太能塞得下那两只包裹。
阿芬的妈妈和阿巧的舅妈说悄悄话:
“好大的两个包裹,是什么”
阿巧的舅妈用很小的声音来笑:
“这个我可是知道的,是我们家小毛头的老婆本儿。”
老婆本儿,中国的男人,娶老婆历来是要盖房修屋,出聘礼的,如果父母出息,就可以替他预备上了,如果父母不巧是手里空空的,就要靠自己辛苦抗活来积攒了。国人历来的认识里,积攒老婆本儿是要省吃俭用很长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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