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风月婆似是有些疲惫，枯瘦如柴的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即看着桃夭儿，等着她的回答。
桃夭儿站在万千水晶球中，盈盈的蓝色光球，映着她坚定的脸庞，随即说道，“谁知道呢！不知道值得不值得，但是知道若是自己不救，日后定会后悔！”
风月婆微微愣怔，随后又沉声低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又在做什么？”
“我是桃夭儿，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妖怪，我用自己的一条魂魄换了救妖王灼玼的解药，而且，我不后悔！”桃夭儿毫不犹豫的说出口，整个话，都没有经过大脑。
风月婆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半个字。直到桃夭儿说道，“要取我的魂魄，就快些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风月婆看着桃夭儿，并不说话，思绪却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也有个女子叫她婆婆，也有个女子和她说有些事不做，日后定会后悔。
“有些事情，你做了，你日后不会后悔么？”她看了看眼前的桃夭儿，似是问桃夭儿，却又在低喃。
桃夭儿没有说话，依旧亭亭玉立的站在密室中央。
风月婆低头痴痴的一笑，“你是第一个敢叫我婆婆的人，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桃夭儿微微张了张嘴，她摸不透眼前这个妖婆的性格，也不知她为何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于是只好站在那里，听她接下来的话。
风月婆见她不说话，便陷入回忆般的开口，“我叫风月婆，是个妖怪，我却爱上了一个天界的上仙。”
桃夭儿一口一滞，没有说话，听着她继续往下说下去，“那时候，我在西蛮，算是姿色上乘的。西蛮中不少有势力的人追求我，可是我都看不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有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踏着七彩祥云来寻我！”
“我这样想着，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等着那个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降临。”她说着，眸子里带着某种向往，好似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一千五百面前，那个男人，他真的出现了！”
“他穿着天界的盔甲，带着天界的长剑，御风下来，救下了正被异兽攻击的我！那时候，我便对他倾心。我装着生病，他照顾了我一年，随即天界出了召集令，将他紧急召回，他走了，便再也没有回来！”
风月婆方才还微笑的脸上，瞬间布上一层哀伤，桃夭儿听着这转折，也有些难过，只听风月婆继续说道，“他走了，走的利索痛快，只留我一个人在西蛮苦苦等着他。我成了整个西蛮妖界的笑柄，所有人觉得我好高骛远，说我异想天开，被却被一个天界的男人抛弃了！”
“我每天每天都在等他，我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来找我，可是他却没有，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开始越来越想他，想他的容颜，想他对我的好。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拒绝了所有人，却还是没有等到他。”
“所有人都说，妖和仙在一起不会有结果，可是我不信，我用尽所有的办法，用我的容颜，用我的妖力，换取一个去天界寻他的机会，可是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他们得到了我的容颜，我的妖力，开始嘲笑我，讽刺我，将我踩在脚底下，让我卑微入尘土。可是就在那样一个最狼狈的时候，我遇到了她，那个貌美优雅的天界上神，娗瑶。”
桃夭儿听到这里，心中暗暗想，这个女子，是什么人呢？
“我记得她一身粉衣，浑身上下都是高贵之气，我也曾美得让人迷醉，却不如她美得让人觉得惊艳，惊艳过后，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她落在我的跟前，将浑身是土，灰不溜秋的我扶了起来，还施了法术，将我的身上弄干净，她问我，要不要帮忙。那时的我，早就心灰意冷，我想我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将自己的妖力，将自己的美貌全都出卖了，我还有什么可以去交换的。”
“我这样想着，便觉得她与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想趁火打劫罢了！可是你猜猜她对我说了什么？”
风月婆笑着问桃夭儿，桃夭儿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情，不做会后悔，所以你没有去做，你现在后悔了！”
“嗤！”风月婆摇了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她对我说，若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结果？她问我，付出了那么多，会不会不甘心，不去试一试，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你去了天界？”桃夭儿问道。
风月婆点了点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天界给别人牵姻缘的月神，只是妖仙不能相恋，她却为我破了例。”
桃夭儿疑惑，“天界掌管世间姻缘的，不是月老么？”
“月老是后来接替娗瑶的。娗瑶为我牵了姻缘，受到了玉帝的惩罚，被贬下了凡间。”风月婆看着桃夭儿，眸子里带着奇怪的光。
桃夭儿有些惋惜，那个娗瑶，算是她的前前辈了，她居然会给妖神牵红线，正如她自己如今也在给妖怪和天界的神仙牵姻缘一样。
“那后来呢？你和那个天界的人……”桃夭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如果他们有一个好的结局，风月婆又何苦变成如今这样。
风月婆自嘲的笑笑，“如你所见到的，如今我们已经是阴阳相隔！我去天宫做了一个小婢女，他是天界的神仙，见我的时候自然少。我变了容颜，他认不得我。后来，是娗瑶告诉了他，他一直想要替我夺回我的容颜和妖力，却被人害得魂飞魄散！”
桃夭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只是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半晌，她呆呆的问道，“那你现在后悔么？你会恨娗瑶么？帮你去了天界？”
风月婆摇了摇头，“我从未后悔过，也从未恨过娗瑶，相反的，我很感激她，如果我不去天界，我就不知道那个人对我的感情，我就不会知道我们竟然如此相爱！”
桃夭儿抿唇，没有说话，风月婆又说道，“他魂飞魄散了以后，娗瑶又帮我寻了他的魂魄。”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颗散发着红色荧光的水晶球，欣慰的笑笑，“如今，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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