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工作室。
从厨房餐厅到客厅,几乎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石膏,水彩颜料,蜡像,发丝,假眼球等物品,这些杂物拥挤在房间中,只留下一条一米多宽的路,方便人取材料。同时这条一米多宽的空地通向阳台,丁小钱走过去拉开窗帘,见到一张单人床孤零零的躺在那。
光秃秃的床板上什么家纺都没有,床旁边遗留了一双有些破旧的儿童拖鞋,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初中数学书。这应该就是钱复山儿子睡觉的地方,丁小钱翻开遗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本初中数学书,掉出了一个作业本,里面的内容只写了一半。
丁小钱拿起作业本翻了两下,视线停留在上一次作业结束后的家长签名。钱复山三个字写的极为工整,落款还有日期——7月30日。
丁小钱蹙着眉,继续向前翻,半本翻完,心里已经有了底。她将作业本连同数学书一并收好,放在透明文件袋中。
徐子谦从里面的工作室走出来,英俊帅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怎么了?”丁小钱朝工作室走去,两室加上一个大卫生间,地方不算小。可本应该摆满各种物品的工作室,此时却没有任何东西,更让人无语的是整个房间都被清扫过一遍,几乎微尘不染。
“看来他早就打算好跑路。”徐子谦冷声道,来之前,他早就预测到今天会白跑一趟。以杀害陆恒的手段足以证明凶手有多么细心,自然会尽量抹去马脚。
丁小钱转身推开另外一个用于休息的卧室,房间同样空空如也,和小孩睡得地方一样,里面的衣服全部都收走了。
徐子谦环视了一圈外面对方的杂物,眼神落在发丝模板上。
这是用来给蜡像制作毛发用的,由于制作对象不同,毛发深浅也不一样,经过法医鉴定,陆恒蜡像脑袋上的头发全部都是他本人的,也就是说,在制作头像之前,凶手先将死者的头发全部剃掉,然后在一根根镶在蜡像上。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制作蜡像一般最少也需要一个半月,他一个人赶慢赶,怎么那么快制作出来了?”丁小钱皱眉低声问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徐子谦。
“假设他的手艺非常好,加上废寝忘食的工作热情,或许是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然后在其老婆小孩的帮助下清理好现场,举家逃走。”徐子谦想了想,提出一个假设。
丁小钱眉头并未松开,仰着小脸好奇道:“如果钱复山真的如同馆主和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总是受人欺辱,那么当他面对陆恒的不可一世时,应该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才对,一个经常受到欺辱的人,会在意这件事情在意到一定要杀了欺辱他的人不可?甚至为之放弃了自己安稳的生活,带着老婆孩子逃离这里,我是说,这样做是不是代价太大了些,不符合常理。”
徐子谦不置可否,但显然他也同意丁小钱的看法,从房间的布置就能够看出来,对于钱复山来说蜡像在他心里占据了多么大的分量。这样一个极度热爱蜡像的人,会因为被羞辱,选择放弃蜡像,也确实古怪。尤其是他本身就是很压抑自我感情的人,按照馆主的说法,他应该制作一个臣服在他面前的陆恒的蜡像,一般就能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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