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珩心里却感觉不到任何有关胜利的喜悦。
神界的史官们,提着笔得意洋洋的将他们从未亲眼目睹的幽冥血海这一战,浓墨重彩,载入了史册。
卿珩翻阅过那册史书,篇幅很长,书里尽是卿珩与卿珏如何英勇,如何打败了为祸数万年的上古凶兽,如何振奋人心的大胜而归。
对于此战中丢掉性命的馥黎,却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但卿珩心里很清楚,馥黎是为了他们而丢掉了性命。
当日若不是她与卿珏找到了南海,馥黎如今或许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而今日玉裳的出现,像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卿珩,当日幽冥血海上,馥黎惨死的模样。
而她也会想起,两千年前,卿珏失去爱人,馥黎没了性命,都与她卿珩有关。
这两千年来,卿珏时常会跑到南海海底,在保存着馥黎尸体的珊瑚台上,静静地待着,一句话也不说,一待就是好几日。
亦如他们的爱情,并没有因为馥黎生命的逝去而结束,卿珏将馥黎放在心中,时时刻刻缅怀,就如他们两人,自始至终,从未分开过。
睡的太久,卿珩觉得头有些晕,脑子也不是很清楚,一边的身子被压的发麻,她直起身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略微舒服了一些。
卿珩抬眼朝外瞧了两眼,却发现自己几日前亲自搬到外面的植楮草,此刻就在离她睡榻不远的地方。
自打上次他们从幽冥血海回来后,卿珩就连着做了半月的噩梦,夜里时常会梦到幽冥血海的事情,之后从睡梦中惊醒,且惊醒后,再难有睡意。
秦艽来枕霞居时说,脱扈山上长着一种很有灵性的仙草,叫植楮,此草有安神的功效,将它置于榻前,便再不会做噩梦。
辛夷听说之后,便冒着风雨只身前往脱扈山,在山上找了好几日,果真寻来了一株长了几千年,将要修炼成人形的植楮草。
辛夷将它植在盆中,放到了枕霞居卿珩的睡榻前,或许是植楮草起了些作用,卿珩之后才睡的安稳了些。
这时候还能记得将植楮草搬进来的人,除了辛夷,还会有谁呢?
看到端着药碗进来的辛夷时,她有些失神。
“好些了没有?”辛夷坐在榻前,将药碗放到了卿珩手中。
“我好多了,我现在觉得很舒服,身体也没有不适,这汤药,可以不喝吗?”卿珩瞥了眼药碗中冒着热气、黑乎乎的汤药,可怜兮兮的望着辛夷。
辛夷将药碗递了过去,说道:“那就好,这是秦艽配的汤药,是用他存了许久的仙草,熬了好几个时辰,才熬出这么小小的一碗,你还是将它喝了吧。”
卿珩看了眼辛夷,在她的记忆中,辛夷是个老成持重的男神仙。
在逼着卿珩吃药的这件事上,他从来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且几句话,便能让你无力反驳,这件事,卿珩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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