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没有知道,他同意了的缘由,仅仅是因为二牛告诉他,那一日的新娘子,是阿喜,连红纱裙都给到了阿喜手上。
他终究那时候还只有十岁,即便再沉稳,依旧耐不住可以这样与阿喜接近的机会,所以,一向不会掺和这样玩闹的他,却同意了和他们一起玩办家酒,只是成钰也没有想到,那一次原本该是阿喜当新娘子的,不知道怎么的,到了那儿,却变成了芸儿。
他当然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也只好这般由着了。但谁知道这样的阴差阳错,却竟然让苏穆芸存了这样的想法。
成钰想着,也是叹了一口气,“芸儿,那时候我们都还尚不足十岁,你也该知道这些办家酒的不过只是小孩子玩闹的游戏,我拗不过便只去了那一次,又如何可以当真,你若是不说,当年的事情,我也早忘了。”
“成哥哥……”成钰的话太过绝情,苏穆芸原本就在眼眶里打着转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想得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其实在成哥哥那儿却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在成哥哥的心里,从来就未曾觉得他们是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过,一切都只不过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了。
可苏穆芸还是错了,六岁那年的事情,一直记得的,却还是不止她一个人。
一直在树后头听着他们说话的楚文胥,只听着苏穆芸和成钰的这几句话,眉头便是慢慢地蹙了起来。
他如何能忘记,当年在小树林的时候,他见着的那个丫头,便是手上拿着红纱裙,一副急匆匆恨不得立马甩脱了自己的模样。他听着从树林外村落里传来的声音,叫着苏婆婆家的丫头催促着她。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她离开时候说过的那句话,“今天成哥哥好不容易答应当新郎官,却差点让你把我的正事给耽误了。”
那时候他就记住了成钰这个名字,也记得那一天的确是苏婆婆家的丫头,与成钰作为办家酒的新娘子和新郎官。
他真的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个丫头,竟然真的是苏穆芸,而不是阿喜那个小妮子。
楚文胥神情僵了僵,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韩氏后裔,确定了她的身份,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才对,可是他看着不远的苏穆芸,却竟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升了起来。好像总觉得,事情的结果,并不在自己的预期之内。
不知道怎么,他脑海里竟然一下子冒出了阿喜那个丫头的影子出来,想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一身的脏兮兮,却一点都盖不住一双明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转,满脑袋的主意都能冒了出来。
楚文胥记得当年那个丫头在树林里的时候,也是脏得很,和她有几分相像,也是因为这个,楚文胥才肯出手从毒蛇底头救了阿喜。
他想着,微微地摇了摇头,或许真的是因为狄阳也觉得像,所以他把希望多放在了阿喜身上,如今才会有这样怅然若失的感觉吧。他想,应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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