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过来了?”黄司令没进门就嚷。
我赶紧站起来,说:“前天就该过来的,厂里忙,走不开。”
黄司令说:“坐,坐,咱兄弟俩还客套啥。小秦,给老刘拿罐红牛!”
秦小姐递上红牛就出去了。这女人总是这么懂事。不知怎地,每次看到她,我心中总是浮起淡淡的忧伤。
“怎么样,陈大军还给面子吧?”黄司令压低嗓门,“他有没带你去潇洒潇洒?”
我说:“陈大军照顾挺周。当天晚上就叫来一个。”
黄司令说:“那就好,我就怕我的面子在他那儿不好使了。生意最后谈的是多少钱?”
我说:“10万。”
黄司令说:“到手没有?”
我说:“到手2万现金,还有8万是期票。”
黄司令说:“期票是啥时间的?”
我说:“2月28号。”
黄司令说:“这个陈大军,搞什么东西,期票一开开到下月最后一天了。”
我说:“是啊,还指望年前能救救急呢。”
黄司令说:“老弟,你如果急用,把票给我,我把钱给你。”
我说:“那怎么行,年底谁不急等用钱。”
黄司令说:“我这儿用量最大的塑胶料和颜料都是双月结,2月份的票年前花得掉。”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黄司令能这么说,证明我俩的关系的确不一般。也隐含了这种意思:只要是他黄司令经手的事,他一定会负责到底。对此,我感激不尽。
我的信条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黄司令够意思,那我也得够意思,绝对不能他说句话,我就顺着杆往上爬。长此以往,谁还会把你当朋友?
转眼到了饭点,我对黄司令说,中午我请客,地点你来定。黄司令欣然同意,但他找了个借口,没让秦小姐同去。我有点纳闷,当秦小姐的面又不好问。
黄司令把我领到盐田街上的一家西餐厅。两人在最角落的的卡式座里落了座。
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截了当说:“老哥,干嘛不让嫂子一起来?”
黄司令说:“她在厂里还不是叫快餐吃,你以为我不想让她来?”
那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果然,黄司令说,就在我来之前,他收到李锦标的短信,请他明天到宝城大酒店中餐厅赴宴。
黄司令很疑惑,不知道李锦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但疑惑,还心虚。毕竟,跟他新近订婚的秦小姐是从李锦标那儿“接盘”过来的,按他和李锦标的关系,订婚以前,无论如何是要知会对方一声的。但当时情况特殊,李锦标因欠下巨债,正四处躲藏,四处筹款,他也就把这道手续给省了。
现在,李锦标缓过劲儿来,是不是要挑这个理?
换言之,李锦标是不是要追究他趁人之危夺人之“妻”的不义之举?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人急了呢?
明天的宴会是不是一场鸿门宴?李锦标会不会当着大伙的面追究他,埋汰他,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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