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昨晚你说,你们这儿的老板谈生意,都是坐在泡馍店里,一边掰馍一边谈――有这事吧?”
陈大军说:“老刘,你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很多老板的确是坐在泡馍店里谈生意,也有例外,我们老板就是例外。坐在泡馍店里谈生意的,一般是两头的老板,就是特别小的老板,再或者是特别大的老板,像我们老板这种中不溜的老板是不会去的。”
他不说我还明白,他一说我反倒糊涂了。
陈大军解释说:“特别小的老板,成天夹个包乱窜,他们是没有形象的,也就不用讲究形象,这样的老板谈生意,泡馍店是最实惠的地方,既联络感情,花钱又不多,还能省下一顿大餐,何乐而不为?”
我连连点头:“嗯,有道理!”
陈大军又说:“特别大的老板――老刘,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能小看这儿。我也是在深圳待过的,深圳有钱人多我知道,但这儿有钱人也不少,再往下面县里去,那是豪车如云,煤老板遍地!煤老板你总知道吧?这样说吧,现在北京卖车的妞儿都知道,车展来了操山西陕西两地口音的人,哪怕穿得再破烂,样子再猥琐,你都得当大爷伺候着!”
煤老板的光辉事迹全国人民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大爷不但能把车买下来,还能把车旁的妞儿买下来。我们这些在旁边一边看妞儿一边流口水的人,哪敢小看他们!
我赶忙表态:“老陈,我不会小看这儿!我哪儿都不会小看!”
陈大军说:“特别大的老板,人家有钱,就不用顾忌形象了――就像深圳的有钱人,穿着老头衫夹着人字拖就敢上街。所以这种老板,他说点事就来泡馍店说。从小到大吃这个,他就好这一口,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在深圳就碰到过这样的人物:穿着普通,长相也普通,早晨9、10点钟坐在小摊上吃肠粉。如果仅限于此,一个摊上吃肠粉的女人不会多看他一眼。然而,他是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于是他成了焦点。他吃完肠粉,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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