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景象给我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那堂大一体育课的惊艳开始,我见过万山红无数次,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我心里的火被这盆凉水浇灭了,站在晒台上,傻了一样。
她曾经的万众瞩目哪去了,她曾经的飒爽英姿哪去了?
万山红扭头看,吃了一惊,说:“你怎么回来了?”
一股大蒜的味道扑面而来,洋溢在我的周围。
我喜欢吃大蒜,却不喜欢闻别人嘴里的蒜味,尤其女人。
我说:“为什么不回来?”
她说:“我以为你找地方睡去了,看厨房里有面条、鸡蛋,就煮来吃了。”
我又搬来一张高凳,把打包的烧烤放在上面,说:“吃吧,给你打的包。”
万山红说:“老刘,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我从她手里夺过蒜头,一下扔进嘴里,大嚼起来。
这样我就没理由嫌弃她了。
蒜头巨辣,鼻涕眼泪一起出来了,嘴里像着了火,舌头好像不是自己的。我想,我的表情一定相当扭曲。
万山红说:“蒜头厨房里还有,你要想吃,自己去拿,顺便帮我拿两瓣。”
我去厨房找了一整头蒜给她。一个人站在晒台上默默地抽烟,恨不得大哭一场。
万山红把一大碗面吃完了,把打包的烧烤也吃完了,打着幸福的饱嗝对我说:“老刘,你还没有冲凉。”
我说:“我累了,不想冲。”
她说:“不冲就别跟我睡一个床。”
万山红睡在房间的床上,我睡在晒台的躺椅上,什么都没发生。
她睡得很好,我甚至能听到她打呼噜的声音。
我睡得不好,因为想一个问题:十几年的朝思暮想为什么被一头蒜击溃了。
三毛说:爱情不落到穿衣、吃饭、睡觉、数钱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中去,是不会长久的。真正的爱情,就是不紧张,就是可以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打嗝、放屁、挖耳朵、流鼻涕,真正爱你的人,就是那个可以不洗脸、不梳头、不化妆见到的那个人。
我以前不太理解这段话,现在不但理解了,还想加上一句:真正爱你的人,就是可以当他的面吃蒜的那个人。
从这个角度说,我还不是真正爱万山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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