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搬东莞又怎么啦,我在东莞有朋友。”
这话说得有点大,东莞那么大,我只在清溪有熟人,就是华达塑胶厂的老总,朱总。朱总是当地人的女婿,在清溪根深叶茂。
深究下去,朱总只能算宋建华的朋友,跟我连面都没见过,熟人都算不上。但因为我深夜搭救宋建华,于他有恩,通过这个关系,朱总勉强也能算我的朋友,
王鹏既然放话下个月搬去东莞,想必厂房已经找好了。在别的地方还好说,如果在清溪,我有办法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阿紫说:“你东莞的朋友是干什么的?”
我说:“也是模塑这个圈子的。”
她说:“那有什么用,我还以为是当官的呢?”
我说:“王鹏之所以嚣张,之所以丧心病狂,是因为他要拍屁股走了,不在我们这个圈子混了。对他来说,东莞是另一个圈子,跟我们这些人没有关系。我要让王鹏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都逃不开这些人。”
阿紫说:“有用吗?”
我说:“生意人我比你清楚,有奶便是娘,变脸比什么都快。如果我能捏住王鹏,喊我大爷他都愿意。”
阿紫说:“老刘,如果有人捏住你呢?”
我说:“有你这么问的吗?”
阿紫说:“你是不是也喊人家大爷?”
我说:“我凭本事吃饭,不让人家捏住我。”
阿紫说:“就你能!”
我说:“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琪琪。”
阿紫说:“娜姐应该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我说:“等会我就去找娜娜。”
阿紫说:“你最好12点以后再找,她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我说:“走,我先送你回去,等到12点我给她打电话。”
阿紫说:“你12点去她住处等她――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最好别打电话,万一娜姐跟标哥他们在一起,说不清楚。”
我说:“好,我去等她。”
阿紫说:“我陪你等,坐在车里不下来,娜姐看不见。”
我说:“算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别被这事搞得鸡犬不宁。”
送走阿紫已经10点多了,看时间还早,我把车开回去停好,步行去娜娜的住处。按我的步行速度,走到地方,应该在11点半,这个点刚好――等人嘛,总是要早到一些的。
娜娜住在25区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是上世纪专为公务员开发的,环境位置都不错,就是房子老了,进入新世纪后,公务员们渐次搬走,这个小区就成了标准的出租小区。
住在这个小区的,一般都是做生意的,也有个别像娜娜这样身份不明的人士,但总体来说,租户比较有身份,因而警察很少来检查,对娜娜们来说,这儿就比较安全。安全当然有代价,这个小区的租金是同等户型的农民房的3倍不止。
小区的围墙外是长长的花坛,我在花坛边上坐下来,就着路灯,认真地看一些楼盘和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
阿紫告诉我,如果久等不回,可以给娜娜发短信,把手机上的任一条垃圾短信转发给她就行。娜娜就算不方便,也会事后联络我。
大约12点半,娜娜从出租车上下来,不紧不慢地往小区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嗑着瓜子。嗑瓜子的声音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交相辉映,给午夜的街头平添一种祥和而又妖娆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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