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走,去我厂里。”
庄心如挺有眼色,见我领人进来,赶忙起身倒茶,然后悄悄出去了。
我说:“红,你这回去一趟,事情办成没有?”
她说:“当然办成了,不办成我敢来吗?”
然后,她把办事的经过给我讲了一遍。总共花了三个晚上。
在万山红老家,遍地是做驴肉火烧的铺子。她回去以后,挑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天天去吃――反正也没地方吃饭,反正天天吃也吃不腻。
做火烧的摊子摆在铺子门口,进进出出都看得见:做火烧的师傅能看见吃客,吃客也能看见做火烧的师傅和火烧的制作过程。
火烧铺子晚上9点关门,老板回家睡觉,火烧师傅就住在铺子里。这天晚上,吃完火烧以后,万山红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倒回来,是9点半,铺子已经关了门,老板也已经回家睡觉了。
万山红上前敲门。敲了半晌,火烧师傅睡眼惺忪地开了门,揉揉眼睛一看,是她――万山红长得惹眼,打扮也时髦,不但天天来吃,还经常凑到火烧师傅跟前夸他的手艺,火烧师傅对她有印象――就说:“大姐,这都几点了,想吃火烧,明天再来。”
万山红说:“我这么晚来,不是为了吃火烧。”
师傅懵了,说:“大姐,你?”
万山红说:“我来,是为了你,为了你这个人。”
师傅两手乱摇,直往后退:“大姐,可不敢。”
万山红步步紧逼,两眼放光:“我吃定你了。”
师傅说:“大姐,你放过我吧,我早结婚了,上有老,下有小,孩他妈在乡下对我爸我妈好着哩,对孩子更是没得说,我没理由开掉她。”
万山红说:“我没让你开掉她。”
师傅说:“大姐,你的意思是,我俩偷偷好?”
万山红说:“我找你,不是为了跟你好。”
师傅说:“你刚才说为了我这个人,是啥意思?”
万山红说:你想不想让孩他妈日子过得好一点?”
师傅说:“做梦都想。”
万山红说:“那你跟我来。”
师傅锁上门,老老实实跟着万山红走。
万山红把他领到街心广场,在喷泉池子边上坐下来。
万山红说:“我姓万,叫万山红,你叫我万大姐万小姐都行。”
师傅说:“我叫你万大姐。”
万山红说:“你叫什么?”
师傅说:“我姓陈,叫陈国忠。”
万山红说:“你今年多大?”
陈国忠说:“41。”
万山红说:“陈师傅,你的手艺不错,跟谁学的?”
陈国忠说:“跟老板学的。”
万山红说:“就是铺子的老板?”
陈国忠说:“是。”
万山红说:“这么说,你是老板的徒弟?”
陈国忠说:“是。”
万山红说:“你赶上老板的手艺没有?”
陈国忠说:“差不多,可能还差一点。”
万山红说:“老板啥来历?”
陈国忠说:“老板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做火烧的。听老板说,以前好多大官,像国务总理段祺瑞呀,五省联军司令吴佩孚呀,都爱吃他爷爷做的火烧。”
万山红说:“你估摸老板说的是真的假的?”
陈国忠说:“谁知道呀,反正老板心情好了,就跟我们唠叨这些。”
万山红说:“帮你干活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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