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举起杯盏小酌了一口,捋了捋长长的胡子,说道:“殿下自个儿才该好好休养,腿伤如何了?你小小年纪,可不能留什么毛病,那该多难看呀!”
“呵,我可不会和先生一般,翠娘天天都炖汤给我喝,牛骨猪骨每样都不落下!”子莫淘气一笑,便是这毫无芥蒂的笑脸,让翠娘看着他们一老一少终于是安下了心。扭转了侧脸竟是有些偷偷抹眼泪。子莫看了,也给翠娘斟了一杯酒,让她暖暖身子。
刘先生看了眼发丝上都沾着白霜的长恭殿下,也不卖关子,说道“殿下,我知道你为何来找我。你要寻的那人几个时辰之前才出的邺城,你往南而去,定会找到他。事不宜迟啊,不然真想留下殿下陪老夫叙叙家常。”
“谢先生!”子莫也不多言,一听到刘先生指明了去处,便提起了披风便往外而去,边走边说道,“借先生匹马,要是先生不放心,我把翠娘便先押下了。”回眸一笑,翠娘脸都红了。刘先生皱着干巴巴的脸,干咳几声,摇着头看着一番劫难后还能如此洒脱与他谈笑风生的长恭,心中也是解了心结,站起身,竟然恭恭敬敬朝着子莫鞠了鞠。
“老夫教导殿下二十载,今日才是老夫老怀安慰之时,殿下胸怀磊落气概非凡,我刘某人此生能得长恭这样的学生真是三生有幸!殿下险些丧命,还能信我用我,受老朽一拜。。。。。。”
子莫看到先生如此,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来道:“先生,你我之间何须这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折煞长恭了。韩子高之事相信先生也是有苦衷,韩子高在长恭身边两年并未加害于我,而先生您,长恭更加不做猜测!”朝先生恭敬一拜,子莫点头笑了笑,便将翠娘留在那儿自个儿出了野店,独眼的老人给他牵了一匹马,指了个方向,子莫抱拳谢过,便疾驰而去融入暮色之中。
慕容冲颠簸在马车之上,只觉得眼睛和手都被缚住,心中恼火,可嘴里还塞了个布团,于是想骂骂不出,嚷嚷几声都不可。仰面躺着,背脊骨头被那马车挤得咯吱作响,索性在那片诡异的黑暗之中理了理思绪,他怎么到了这个地儿了?!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被人掳劫?!是可忍孰不可忍!听声音显然是出了邺城皇宫,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他弄得昏迷不醒还运出了皇宫,这番本事就该是那北齐的皇帝了!
高湛当真是个无视伦理定要对长恭死缠到底之人!想到这里,慕容冲便觉得恨得牙痒痒,使了毒计这般暗箭伤人,真不是大丈夫所为!
慕容冲也是秉性刚强之人,怎会束手就擒?裹挟他的人定是觉得他已经失了神智便把他的手随便绑在了身前,慕容冲抬手,费力地够着塞在口中的异物。一使劲,那已经被他的唾沫沾染地湿漉漉的恶心玩意儿终于出来了。被撑开的下颚一阵酸痛,慕容冲啐了一口,开始抬手去够自个儿蒙眼的东西。
马车轱辘一个颠簸,慕容冲差点撞在了窗棂之上,索性这一上下颠簸便是蒙住眼的黑布也被歪打正着撕了下来。
牙口算然酸痛,不过事不宜迟慕容冲还是拼命用牙齿咬起了手上绑着的粗绳子。唇角磨出血,不过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得痛,只想快些摆脱这不明的危险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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