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川心知其言属实,可无论怎样,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恍若还身处梦境,周围的虚空和扭曲的黑暗都是假的,他此时应该还在那个平日里欢声笑语、一片祥和的重钟寺中,可能才刚刚吹灭烛灯,还未完全入眠梦中。
可是一冽凉风的吹过,让他猛然惊醒,也让他认识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弘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带你回重钟寺。”那褐衣男子道,顿了顿,指向一旁面色发白的晏流,“至于他,给我杀了!”
话语刚落,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名穿着甲胄的高大男子便拔出别在腰间的一柄短刀,一步步向晏流走了过去。
弘川见状,大惊道:“住手!”可那高大男子脚步并未有丝毫停顿,依然大步向晏流靠近。
难道......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不甘心......
这个世界的全貌,自己连一眼都还没能窥尽......
怎么能......
晏流紧紧咬着牙关,若仔细看可觑到他的身体正有些发抖。
那大汉走到晏流面前,停下了脚步,右手反握短刀,在晏流微微缩小的瞳孔注视中就要当头插下。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忽然从晏流的体内某处窜了出来,仿佛一眼清泉那样顺着腹部向上,流经四肢百骸。
千钧一发中,晏流发现,他能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大汉手中短刀已猛然刺下,晏流缩头向旁边一滚,正撞在了弘川身上,带着后者又翻了个滚。
刀尖带起一抹血花,在晏流右肩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那褐衣男子“咦”了一声,高大汉子愣了愣,低喝道:“小子内力古怪。”
弘川也显得吃惊,晏流打小和他是一起生活的,他自然知道晏流是什么水平,自小不爱习武的他怎么可能内力比自己还雄厚呢?
晏流爬起身来,呲着牙,感受到肩膀一簇一簇传来的痛感,没时间搞明白刚才体内那股怪异的气到底是什么,他死死盯着那大汉,担心对方会来个突然进攻。
“晏流,你快跑,他们说了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先跑回去,通知大家,让大家做好防备!”弘川在短暂的惊诧后,清醒过来,大声叫喊道。
晏流闻言,望了一眼地上的弘川,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就在他犹豫间,那大汉忽然大步冲了过来,手中短刀已然握正。晏流心下一慌,一边后退一边匆忙四处打量,却发现这院子四面皆墙,唯有入口才是唯一的出口。
就在此时,褐衣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那大汉听到,生生刹住身形,赶忙向后望去。却见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进了院来,那二人没想到院里有人,当下也是一愣。
“什么人!”褐衣男子喝道,他细观二人脸上妆容抹开一片,倒像是个戏班子的,衣冠不整,身上多有血迹,那男子一只手捂着被鲜血沾染一片的胸口,面色惨白,双眼无神,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要不成了。
“大人......大人救救我们,有人要杀我们!”那女子境况稍好一点,急中生智,见状忙向褐衣男子求情,若非搀扶着那男子,就要跪下来了。
“有人要杀你们?是什么人?”那褐衣男子道,一边在背后勾了勾手,示意那甲胄大汉上前来,他杀意已生,今日之事却不能外露半点,当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那女子带着哭腔道:“是个仇家......是个仇家,我夫妻二人打不过他,但会些逃匿功夫,眼下已被追了几百里路了,我官人为保全我,挨了那贼人一刀,眼下......眼下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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