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直沽发大水的消息一传来,张昭华就考虑到粮食的问题,她此时方才有些后悔了,当时想的是根基未稳,但是现在看来走几次粮队才是正确的。要么就说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呢,她这边正念叨张升呢,张升那里也找上她来,一开口就说的是运粮的事情。
“您知道,我二哥在北平经营了几家铺子,”张昭华如实说来:“他其实之前跟随商队走了有十年的商,茶、米、布、矾、香药诸物,除了盐还没有涉足过,其他都长途贩运过。如今商铺里招收的,也都是有贩粮经验的伙计,熟知路线,拉出去就能走商。直沽大水后,我就想着官仓的粮食审计精详,总要留着三分压仓,不会尽出,北平夏税的粮食还没运到运河,而没有今年的夏税,官仓其实半空,就有粮食可能不足的想法。”
张昭华对自己这个推断也没有底,不过这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张昭华就对张升说,让他去贩粮试一试,现如今夏税之后,多得是要卖粮的农民,筹措粮食倒是不难,而且北平离山东、山西都不远,这两处地方和河南一样,都是产粮食的地方,张昭华有心让他去筹粮,而且有两条路可走。
一个是如果直沽并不缺粮,就当遂了张升的心愿了,他要贩粮贩盐,张昭华也不阻拦了。二是如果直沽缺粮,张升的作用就大了,因为势必会找上粮商,王府其实并没有和粮商盐商有什么联系,甚至当年还有人走投到王府的门上,却被燕王咔嚓了的事情,还有一个事情也很出名,就是永安的嫁妆那件事,人家明明置办地十全十美,却愣是被王府葛长史挑出一堆的毛病来,这事儿也在燕地传得沸沸扬扬地,弄得商人对王府是畏而远之,说到底都不愿和王府做生意,一来是因为利字当头,和王府没什么利润可赚,还不能耍任何心眼子,要不然人家就跟你来个律法无情,当然扯到法律上,这肯定斗不过人家。二来就是因为前科太多,王府信誉居然还没路边摊来的强。
所以如果事情紧急的时候要用到人家,人家自然乐得看笑话,推三阻四就是常情了,王府别说是高价买粮,就是许以百倍利润,说不定都不会帮忙。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来一次不支钱、少付款呢——就是强制征收也不可能,这些人精着呢,不一定就把粮食囤在北平地界范围内,人家就可以放在其他地界,难道你还能跨省查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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