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九儿体力比常人还要差些,从一更天到三更天总计仅仅掀起帘角三次,之后便沉沉睡去。
这让莫少英有些哭笑不得,试问派这么一个人来监视自己,岂非毫无效果?
他不是没想过趁九儿熟睡之际,御剑去趟昆仑派,但这种念想很快就被否定了,先不论来回时间是否仓促,单说慕容恪能在沈家堡渗入眼线,又何尝不能在昆仑派中?此时此刻除了云踪派诸人外又能再去相信谁?而昆仑派好去、人却难寻,同样不能保证此刻云踪派诸人身旁没有一两个盯梢。更何况九儿在明,唐尧在暗,他若一走只怕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在这时、些许薄灰自檐角簌簌而落,化入杯中,酒水面上顿起一圈犹如油花般的灰渍。
莫少英微微一笑,转眼翻身一跃,上了客栈屋顶,杯中酒水却是点滴未洒。而此时屋顶上不但悬着一轮皎白圆月,圆月中还映立着一道黑影,黑影衣袂翻飞,腰间丝绦飘飘,宛如画中倩影。只不过那双蛾眉下的寒眸瞧起来竟比地狱恶鬼还要凶厉三分。
莫少英望着她微一仰头将杯中浊酒悉数顺入腹中,又以四指上下来回盘拨着空杯,笑道:“沈姑娘,你初来就砍断了屋里一只床脚,致使我直到今夜都无法睡个平稳觉,第二次来劈断了门闩,使我夜不能闭户,而今夜却又毁了我一杯好酒。”
莫少英侃侃而谈,似如同对待老朋友一般。站在屋檐月下的沈剑霜见着咬着牙一脸霜寒道:“拔你的剑!”
莫少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玩味道:“谈及杀人莫过于出其不意,出其不意最简单的便是偷袭,可姑娘每次来不是喊着“看剑”就是让我拔剑,如此明刀明枪未免太过蠢了些。”
沈剑霜怒气交加,“呛”声刚起人已掣剑而来。人在盛怒之下往往气势如虹,这一剑之威固然势不可挡,然而盛怒出手往往也易出纰漏,是以,这剑尖未到,只听“啵”地闷响,一个空杯已后发先至弹在膝盖之上。
沈剑霜吃痛,足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前冲摔倒却不料整个人仅是微微一倾之下,未受伤的左脚陡然一跃,一个漂亮的“雨燕旋身”不但使前冲力道不减,更让剑气中夹着另一道涡旋气劲绞杀而来。
莫少英见着眼睛一亮,旋身绕过剑尖,当剑身贴着前胸滑过之际,右手顺手攫起一枚瓦片抢先搁在了沈剑霜秀颈处,又不忘面带些许笑容道:“你又输了。”
沈剑霜瞪圆了双眼,呼吸一阵急促,脸上刚显出一抹决绝,便听莫少英已然抢先道:“沈姑娘最好莫想着与我拼命,一来姑娘这么做绝对不会成功,二来嘛姑娘若香消玉损就再无人真心为沈家堡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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