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绪看到我们围攻了邺城这么久却一直按兵不动,有些按耐不住,多次派人在阵前挑衅。
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什么气人说什么。
气得鲁炅多次去应战、并把对方吊打了一顿,但是却一直没能攻下城池。
我叹了口气,算算日子,算上今天,我就剩下二十八天好活了。
人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其实是一件特别煎熬的事情;每天都知道自己的死期,但是却无力改变。
早些年,我一直偷偷给兰陵萧式寄一些生活费,给萧赫的儿子麟儿;后来他也曾经给我回过信,但是我拒绝接受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是他的杀父仇人之一,正是因为我、才导致了他老爹的死。
人之将死,想得就比较多。
我忽然跟很想去看他、我忽然有些后悔一直去看过他,我甚至不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
他现在应该也四十岁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他阿爷长成一个样子。
当初决定要照顾好他的妻儿,结果菖蒲没多久自缢而死。
在唐朝待久了,人也变得迷信了起来;我觉得我死了之后都没脸去地下见他,没脸再叫一声“敬名兄”。
说起来,他现在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而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糟老头了。
到时候,再叫“兄”反而有些怪怪的。
我苦笑,拿起毛笔继续写遗嘱。
围攻邺城的这些日子,每天忙后完训练的事情之后,我就开始写遗嘱。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真到了写遗嘱的时候,却发现没什么可写的。
我熟识的那些人基本上都离开了,想嘱咐些什么都没得嘱咐。
唯一的挂念的就是佐国现在还那么小,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存款,他以后估计都没钱请教书先生教他识字。
姚訚的葬礼、王楠的葬礼都没操办,看来我们仨得一起办了。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