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片刻, 宁枫只觉一股热流周游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吐纳之时突听一阵“咕咕”乱叫,这才想起自己已是一天没有吃饭,便欲叫起宫雨儿,却见下方百丈宽的朱雀大街上突然涌现过一群奇装异服之人,个个手执兵器,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宁枫讶异:“寻常番国到长安来都是行商留学,这群人为何却带着兵器?”
恰好这时小儿走上楼来,看到宁枫凭栏下看,他谄笑着走上前来,道:“爷,您终于醒了,昨晚一定是乏了才睡到这么晚,小的专门给您和夫人准备了黄精五龙羹……“
“夫人?”宁枫愕然片刻,不由失笑,又见小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立马便知道其心中所想。他客气地摆了摆手,道:“饭菜便放在台上吧!”
“得嘞!”小二笑容不改,将汤羹放下,回头欲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爷,大厅里这几日有外邦菜提供,您有兴趣下去尝尝!”
宁枫闻言心中一动,问道:“外邦菜?难道最近长安来了外域的贵宾么?”
小二笑着回道:“爷,您整日劳累还不知道吧?再过得一个月便是春节,春节过后便是上元节,四周番邦遣了许多使臣前来为武皇庆祝,这几天便纷纷进城了!”
宁枫心中一暗,原来已是春节!他朝下观望,只见各家各户皆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笑语不断。尚未至夜晚,不少商户已然是燃放烟花,无数道炫光从朱楼顶处冲天飞起,当空炸散,化作缤纷彩纸,徐徐飘落。
忽见街上众人一阵喧哗,随后低首立于道路两旁,间或又人低声道:“鄂国公来了,鄂国公来了!”
宁枫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行衣着袈裟的僧人缓缓走来,浑身珠玉满华,神光奕奕,贵重之极,而在这些僧人之后,数十个个光着身子的大汉抬着一顶前后长宽达五丈的龙马长轿,足足占了半条街道,看着气派非凡,威风之极。
宁枫哪里见过这等京城人的豪华作风,不由微微咋舌,忍不住数了数,光是抬轿之人便有三十二之多。
正自惊叹之时,那小二赶紧低声道:“爷,这是鄂国公的轿子,别盯着看,小心惹祸上身。”
宁枫心中不屑,但为免横生枝节,便微退几步,藏于栏杆之后,皱眉问道:“鄂国公是什么人?是皇亲国戚么?”
小二面现惊慌,便欲下楼,但宁枫问了又不好不答,又压低声道:“皇亲国戚?比那还要厉害,他可是武皇的‘妃子’,权倾朝野的辅国大将军!”
宁枫惊讶异常:“妃子?”这鄂国公当是个男人,怎么能做妃子?又见小二那一幅羡慕嫉妒的神情,他猛地恍然,暗暗失笑:“一时倒忘了,当今皇帝是个女人,当然是纳男人作‘妃子’!”
当朝武皇陛下年过花甲,却犹好男色,宫中豢养的面首男宠不计其数,其中最得宠幸的“妃子”,便连武皇的子女、侄子们也争相追捧,为其执鞭牵马。
这鄂国公麾下尽是僧人,他应该便是白马寺主持,武皇的面首薛怀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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