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何大族人,都是族亲,此不能为证据!”
“好一个刁钻的女子!”
荣怀脸一沉,“本念你年岁小,不想与你计较。可堂堂朝廷衙门之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咆哮公堂,藐视王法,眼里可还有天子?!左右,取签子来,替我掌嘴!”
“你敢?!”
陈述大怒,“这签子你如何使得?!苦主有冤自是要陈情……”
“左右!还愣着做什么?刁民不懂礼数,只有打一打才老实!”
“是!”
一群衙役上得前来,陈氏大喊道:“二老爷饶命!都是小妇人的罪过!莫要打小娘!小妇人认,小妇人认命!”
“娘!”
杨满月尖叫,“你怎可认?分明是他们上下串通,里应外合,这是要屈打成招!”
“简直岂有此理!”
王志大怒,“不过佐贰官,如今知县老爷堂上坐,却越过知县老爷行教化之责,目无尊卑,上下不分!这定海县是谁的定海县?!”
“好一个刁钻的书生!莫要以为你有功名在身本官就不敢收拾你!来呀,去请教谕来,这就夺了这个目无王法,是非不分之人的功名,立刻拿下,杖打二十,轰出衙门!”
“好一个荣怀,你这是要造反?!”
陈述猛地一把扯掉自己的官服,将官帽扔在地,“索性连我这个县太爷一起打吧!这定海是荣怀的定海,这县太爷我不做了!”
“大人,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莫不是收了人好处?!”
荣怀争锋相对,丝毫不退缩,“大人到任口口声声说要澄清吏治,想不到却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啧啧……”
读书人哪里能受得起这番污蔑,当下陈述气得气血上涌,都翻了白眼,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
而那些衙役也冲过来,一把拽过王志与杨满月按在地上就要打,王志大笑,“打,打,打啊!打得厉害老夫名声越大,明天我倒要看看一个教谕,一个县丞兜不兜得起全县读书人的怒气!”
说罢就往地上一趟,摆好姿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淡淡道:“打吧。”
他这样一来,一些衙役倒踌躇起来。一个主簿小声道:“王子明颇有名声,打了他恐是不好对读书人交代。”
“哼!”
荣怀冷哼,压低声音道:“一个秀才罢了,要寻个错处还不容易?这陈氏的事没准他也参合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主簿恍然大悟,歼笑了几声道:“还是大人英明。只要除了陈述,以大人的能耐,这定海县令定是大人的。”
“左右,还愣着做什么?!给本官打!”
“小娘!”
陈氏扑到杨满月身上,闷哼一声,只听皮肉绽开的声音乍然响起,“莫打小娘,都是小妇人的罪过!打小妇人吧,小妇人认了,都认了!”
说罢便死死地搂着满月,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落在满月脸上,满月只觉那泪水滚烫,那是无辜小民心里天大的冤屈,是心头的血。那泪水灼伤了她,疼得她浑身发冷,握着的手越发用力,对疼痛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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