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你这践人!克死我弟弟不说,居然还跟人跑了!跑就跑了,还把满仓拐走!呸!什么婚书!从未见过!你给我们出来!满仓,满仓啊,大伯找得你好苦啊……”
“你,你们怎这般无耻?!”
陈氏冲了出来,见门外已站了不少乡亲,都在指指点点的,更是气得气血上涌,“都,都白字黑字写的,你们,你们压手印了。怎得说没有?”
杨满月蹙眉道:“娘,口说无凭。这婚书契约都是一式两份的,官府也要备案,你且把咱家那张拿出来……”
“这,这,这……”
陈氏语塞。
“哈!拿不出来了吧?大家可来看看,这分明就是逃籍!大家快来看啊!陈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娘,到底怎么回事?!”
“满,满月……”
陈氏急得眼泪直在眼里打转,“当,当年满仓父亲早去,他,他们不把我们,我们当人看。你,你父亲正巧来我们村投宿,那日,他们本要卖了我跟满仓,你父亲见我们可怜,便,便将我们买下。”
“这,这是白字黑字写下的,他,他们按手印了,官府也备案了……”
陈氏显是急得没了分寸,语言已开始混乱,“咱们大明不许买卖奴仆的,所,所以满仓是被做了义男,后,后来,你,你爹觉这,不,不好,便,便去消了这文书,咱家,咱家的那份也被当着面给烧了。后,后来就,就娶了我,满仓也就成了你弟弟……”
她说得磕磕巴巴的,前后都没个章法了,杨满月听了半天,总算是弄了个大概。
原是朱元璋怕老百姓卖儿鬻女,或者卖自己,便不许奴仆买卖。但人民群众多聪明啊。弄了个婚书的形势,说是买来当义女,义男,其实就是奴仆。
陈氏与满仓大概开始就是这样的状况。然后自己那便宜爹是个心肠好的,又去官府注销了,然后娶了陈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她看向何大,又见门外人群中叶戚站在后头,见她看过去,他摸着胡须,微微一笑。
瞬间,杨满月什么都明白了。
“娘,你莫着急。这官府立户消册总有文案留下,咱们那份烧了没关系,去官府一查就知。”
话虽这样说,可见叶戚那老鬼在,杨满月知官府那边他可能做了手脚了。就跟她的婚事一般。
眼里射出两道寒光。
叶戚最大的依仗不是他是后所粮长,而是他儿子乃是县衙里的人。里面能动的手脚太多了。
这回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得好好斗上一斗了!
想到这里,杨满月一改之前冷淡模样,换上笑脸,道:“原真是满仓的亲大伯,亲伯母,那就是一家人了。且进来坐着,咱们慢慢细说。”
何大就是个滥赌鬼,钱氏也是个好吃懒做的,本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哪知柳氏找了去,一番细说后,才知陈氏现在享福了。
小摊子日进斗金许是夸张,可天天有酒有肉,满仓还读了书,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被柳氏一番挑唆,便起了占便宜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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