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朝来还是摇头,“乐极生悲,人在快乐时都会有悲伤情绪,我看着这嫁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陌生,一时迷茫罢了。”
宁朝来的迷茫,分不清自己是宁朝来还是紫竹楼楼主,分不清她在梦中还是醒着。
从昨儿夜里开始,就心绪不宁。
“朝来。”门外柳兰叩门。
启娘将大红盖头覆在宁朝来头上,挡住了满头珠钗步摇,也遮住了宁朝来的面容。
房门打开,门外是柳兰的笑脸。
启娘轻声责怪,“虽说你们两人相隔不远,也没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可那么多年都等了,还急在这一时?”
“启娘,让他进来吧。”宁朝来道。
启娘无奈的错开身子,等柳兰进屋,便合上房门出去。
新房内,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柳兰往房中走了一圈,仔细将每件东西放置的方位记在心里,这是他成亲时房中的摆设,不能忘。
“可是看够了?”宁朝来笑问。
看不够,只有这一天不到的时间,自是看不够的。
柳兰俯身将宁朝来打横抱抱起,抱到床上坐定。
他挨着宁朝来坐下,与宁朝来十指紧扣。
“手怎么这样凉?”宁朝来说话间要掀开盖头,柳兰忙伸手拦下。
“阿来,”柳兰轻唤宁朝来名字,“我用大半生才等来这一天,欣喜若狂,情不自已,你安安静静陪我坐一会儿,什么都不要说,只听我讲可好?”
盖头下的人轻轻点头。
柳兰道,“阿翁曾说,你身边的人都是人中龙凤,而我不过是个商户之子,你看惯了他们,不会瞧上我的。第一次见你,是在我家院中……”
柳兰用最轻松的口吻说着曾经的事,宁朝来被她说的话逗笑,大红盖头抖动不止。
大红盖头隔开了两人,宁朝来不知道,柳兰笑着向她提起往事时,早已泪眼婆娑。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宁朝来,所以愿意为宁朝来做一切事情,哪怕是命,也不在乎。
柳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斟酌了再斟酌,考虑了再考虑,他想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说完所有他与宁朝来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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