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你也是中千位,但我若要逃,你不一定能拦住我,一旦我逃出生天,这辈子都势必要杀你,你以后都得提防着我。”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谈判,若你今日肯放我们一马,我愿立下重誓,此后决不会踏进北罡城半步,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仲祐凝视着虞立。
“你以为我这种人会相信什么毒誓么?”虞立阴恻恻地笑道。
“我的这些手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小千位,你杀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只能得到一个千方百计想杀你的死敌。”
“你以为我很怕你么?”
“你有这么多手下,而我孤身一人。你当然不会怕我,但你得提防着我,日日夜夜都得提防着我,因为你在明处,而我在暗处。”仲祐道。
虞立低头想了一会儿,看着仲祐道:“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但你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
虞立笑得无比阴险,笑声尖利:“若你肯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了你的手下,若你拒绝,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不要啊,帮主!不要重了狗贼的奸计!”仲祐的手下们大吼道。
“帮主!属下并不怕死!千万不可下跪啊!”
“男儿膝下有黄金,帮主,我们贱命一条,你不值得为我们下跪!”
孙广巍疯狂挣扎,拼了命的嘶吼,似乎要将喉咙都吼破,他睁大了眼睛瞪着仲祐,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仲祐定定地看着他的手下,缓缓开口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说的不错,但我的一跪,能换回你们的命,却是相当值得,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仲祐兄弟,我绝不会看着你们死去!”
仲祐膝盖一曲,向着虞立跪了下去。
“哈哈······”虞立放肆大笑,笑声尖利而张狂,“我真的高看你了,仲祐,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配当我的对手!”
不只是虞立,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大笑,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真是比狗还低贱!”虞立纵声狂笑,往仲祐身上啐了一口。
“呸!”其他的人也学着虞立,往仲祐身上吐痰。
只有四个人在哭,放声大哭,哭声悲惨,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江湖人,每天都是提着脑袋生活,甚至有人杀人如麻,罄竹难书,他们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但此刻都哭了,嚎啕大哭。
三个响头磕完,仲祐站了起来,脸色极其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黑袍上满是肮脏的浓痰。
“现在可以放了他们吧。”仲祐看着虞立。
“放,当然放了他们,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进入北罡城,也再也没有剑齿帮!”虞立仰天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夜晚,郊外野店。
野店开在道路旁,后面是一片浓郁的杨树林,昨天明明还是一片晴朗,今天却下起雪来,越下越大。
已是深夜了,野店里楼下的客人几乎全都散去,要么是上楼进客房睡觉,要么就已经离开了,只有五个人还在那里饮酒。
“小二,再拿十坛就来!”一位大汉将大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头也不扭地大叫。
其他四人中,有两人一声不吭,只是一昧地喝酒,还有一人披头散发,衣襟上沾满了血渍,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头低的很低,长发遮住了脸庞,剩下的一人是个年轻人,脸色平静,视线透过窗柩,默默地望着外面的大雪,侧脸的线条在烛光的衬映下,锋利得像是一柄刀。
掌柜站在柜台后,偷偷地打量着那五个人,他很想过去陪个笑脸道个歉,说今夜打烊了,几位客官早点休息吧,但是看着那几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又不敢上前。
店小二又搬上十坛酒,小心翼翼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赶紧离开,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那三个人又开始喝酒,每一碗酒都一饮而尽,好像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水。
一旁的掌柜看得都有些纳闷,心说这么多的酒,他们的肚子是怎样装下的?
几个时辰过去了,那五个人还围坐在桌子旁,三人不断地喝酒,两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雕像一般,他们互相之间也不说话,一字不吭,周围满是喝空的酒坛。
掌柜与伙计站在一旁,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样奇怪的客人还是第一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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