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于这样做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又具有怎样的决心呢?
面对桑哥的“讨教”,此时的叶李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多少还有点抵触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争霸天下的赌局中,自己已无法回头了。但与此同时,他的内心里也有一种想和对手较量一番的跃跃欲试。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桑哥指点。
桑哥当然立刻就明了叶李话中的含义:想要改变眼下的情形,一方面必须加大对私盐的查处,另一方面,就必须增加官盐的投放。
历朝历代,之所以私盐屡禁不止,重要的就是其中存在着暴利,可如果官府不断地增加投放量,所谓的暴利就会逐渐消失,这才是打压私盐最有效的方法。
何况在私盐已经开始泛滥的情况下,朝廷还控制着所谓的盐引,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大量的卖给商人,这样,既可以压低盐价,打击私盐,同时还能给朝廷带来更多的收入。
至于铁器,双方现在都在管制,所以可以维持原来的做法不变。
叶李的声音仍在继续。
“此外,在茶的一事上,在下同样以为,也应仿照盐货的做法,给商人更多的许可。只不过这个许可,应像盐引一样,仅可用一次。”
……
叶李和桑哥都清楚,由于战事,眼下的草原上极为缺茶,商人们同样在私下里贩运。既然如此,就把过去茶的专营也拿出来卖,让追求暴利的商人可以公然做这个事。反正这个许可,他们跑过一次,就需要用钱到官府中再购买。
叶李的意思其实很明了,就是在为了快速解决朝廷收入的这个前提下,只要拿出足够的钱财,过去朝廷管起来的东西,其许可都可以卖给商人。
桑哥开口:“先生所言极是,贫僧回头立刻就办。”
随即他接着说道:“叶先生,贫僧近来在粮食一事上,也遇到了难题。还望先生能不吝赐教。”
北元在上一年开始的粮食“榷卖榷买”,就像前面说的,主要借鉴的是宋廷的做法。其首倡者是安童,具体的实施,则由桑哥的尚书省来执行。
这个做法从表面上看,既能够压制粮价,同时还能给朝廷带来一定的收入。但在实际的操作中,难度却十分的大。
因为朝廷原本征集的粮食,是要用来满足大军征战所需、救灾、或者预备荒年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它们绝对不能动用。
而对众多的“升斗小民”来说,在北元种种赋税的盘剥下,能填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因此,真正手中有余粮的,其实都是一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大户”。
假如这些大户不愿意卖粮,朝廷就根本收不上来粮食,所谓的粮食“榷卖榷买”也就无从谈起。
桑哥所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难题。
叶李其实原本就对这个前所未有的举措非常关注,而且还曾细致地考虑过、在北元如何来实施。
在他真正的看法中,这个做法看似很好,其中的风险却极大。因为这实际上是在剥夺一些大户的乱世之财,他们的反对或抵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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