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定道长大吃一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如此玄妙的话语,竟能从一个看似懵懵懂懂的老头嘴里说出来。他不由得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张柬之一番,问道:“施主,你来深山里干什么?”
“路过。”
“那么,你的路呢?”
张柬之无言以对。然而,他从方定道长的明知故问里,敏感地感受到了一些别有意味的、玄妙而又灵动的东西。可是,那是什么呢,他又说不上来。
于是,张柬之机灵地反问:“道长,你住在深山里干什么呢?”
“修道。”
“可是,您修的道呢?”张柬之侧着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道,笑着看着方定道长。
方定道长不禁开怀大笑,不再说什么,撩腿走了。他在崎岖坎坷的山路上飘飘而行,犹如行云流水,有一种说不尽的洒脱与自在。
不一会儿,他便隐没在苍翠的山林中,山野里回荡着他的吟诵之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张柬之听后,微微一笑:“你这个方道士,竟然在老夫面前抛书包,寻章摘句《道德经》!”
张柬之望着远去的道长,喃喃自语:老夫也要赶路了。
过了一会,张柬骑马来到一个谷底,他忽然发现,前边山溪的小桥上,仰面躺着一个和尚。
那是一座独木桥,一根长长的、圆圆的木头,横在湍急的溪流上。浪花翻飞,水沫四溅,胆小的人走在上面都会眼晕,经常有人从上面失足滑落。然而,那个和尚却仰面朝天,躺在独木桥正中央,居然还悠闲地跷着二郎腿!那逸然自得的神态,活像是躺在天下最舒服的卧榻上,沉醉在美妙的梦乡。身下流水潺潺,当空白云悠然,他就这样随随便便仰卧在山水之间,犹如融进了天地之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和谐,自在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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