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躺在男人的怀中,用尽最后的力量对他说了些什么,便永远地停止了呼吸,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给杨婉。这个几乎粉碎了杨婉灵魂的巨大打击让她忘记了该怎么哭,她呆愣在原地,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终于流下了第一滴眼泪,之后,泪如泉涌。
然而这并没有用。再多的泪也无法换回一直伴随着她养育着她支持着她的母亲,只能是让她走的更苍凉一些罢了。
如果一个人错误地出生,出生之后就没有尝到过什么温暖,只是因为另一个人的鼓励才活到现在的话,那么这个人对她而言几乎就是唯一的。可是现在那个告诉她该怎么活着的人都已经死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杨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也无暇去想。现在她的眼中就只剩下黑白两色,对她而言只有曾经母亲的身影呈现出温暖的桃红色,可现在这抹桃红色已经逝去了,于是世界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黑白,让人无可眷恋的黑白色。
男人埋葬了母亲,面无表情,杨婉也面无表情,好像两个人完全不认识一样——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只是因为那个善良的女人才产生了原本不可能的交集。
男人说从今天开始跟着我走,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对她来讲一个没有母亲的世界就是一片虚无,从今以后自己该去哪里,该跟着什么人,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不管什么人什么地方都是灰白色的,没有人会喜欢单调的灰白色,至少,杨婉不会喜欢灰白色。
他们离开了兖州。对于男人来说只要摆脱了那些人的追杀,其余的事情都不算是什么,他又变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影子一样的剑师,像风一样踏上旅途,不同的是他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人,是他的女儿,本来应该是最牢靠的血缘关系,可是两个人之间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就像是两个在旅行途中碰到一起并且恰好顺路的陌生人一样。不知道是天性如此还是境遇使然,杨婉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她与男人之间每次的交流都不会超过十个字……哦不,超过十个字的对话在男人的记忆中还真的有过一次。这个只需要七天时间就能够制造出一把上乘武器的名剑师前前后后花了接近一年的功夫天生带着极端冰冷气息的剑,这是他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为它取名叫做寒凌并且将这两个字刻在剑身上,当做送给女儿的礼物,可是在杨婉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她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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