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回答?直抒胸臆么?说当然是赞颂了像董卓那种欺君篡国的狗贼都难解我心头之恨啊一定是赞颂!那只能说是不想活了。那顺着他说呢?就会没事?
也许这个进退两难的问题就是华雄的最后摊牌吧,无论你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然后只等他做出回答,华雄就随便找个理由说抱歉了你死期到了,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本是个手里捏着刀就能杀人的世道!
王允在短暂的惊恐之后,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的,一抹微笑。他早就可以用自杀的方式,或者是和丁管一样的方式表达对董卓的不满,老实说与其和董卓那样的人妥协,没有名节地活着,还不如死了拉倒啊。如果王允这么做了,那还轮得着华雄来杀他么?可他还是选择继续活下去。忠臣的贞烈或许对很多人来讲是宝贵的精神力量,可对于奸佞来讲这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而且这些人的英勇就义只会让幸存的贞烈越来越少,奸佞们也就越来越肆无忌惮。王允选择活着,是为了找寻一种更有意义的抗争方式罢了。他已经努力过,尝试过,但是没有成功,没什么。古语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失败也该是个了无遗憾的失败,也该在既定的败局面前说“我尽力了,目的已经达到死就死吧反正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也只会让我很累”不是么?
那么,这就是他的回答!
混沌一片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了,王允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变成一条龙,一条怒吼的龙!
“将军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秦王,并不是太师可以类比的人。如果非要类比一个的话太师也只能是李斯。将军这么说是要陷太师于不义么?”
华雄一愣。
完美地回答。秦王是君,而董卓只是臣,能够类比秦王的人只有皇帝,至于董卓,他的确只能是李斯,那位为秦王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相国大人。
“李……斯?”华雄愣了好久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来,“李斯最终死在牢狱之中,用这样一个人来类比太师真的好么?”
“不错,李斯的确是死于牢狱。但是在那的几十年前,若不是李斯的一篇《谏逐客书》,秦王又怎可能摧枯拉朽地诛灭六国?可以说无李斯即无大秦,他是让一个帝国走向辉煌的人,能类比这样的一个人很让太师觉得丢人么?”王允的反击摧枯拉朽势如破竹,“至于将军所说的荆轲,今天就恰好有一个不是么?校尉伍孚,将军差点杀了他,忘了么?那样的一个人是会得到赞颂还是批判,离他最近的将军你才是最清楚的,又何必来问我?”
这下华雄终于无言以对。良久,他收回了杀人的目光,向王允恭敬作揖:“司徒大人一席话令晚辈茅塞顿开。还望原谅,晚辈得罪了。”
王允还沉浸在自己的豪言壮语中无法自拔……按照常理这豪言壮语放出来之后自己就该被一把刀架住脖子了吧?怎么,这……可以不用死了么?
这时候,两个人的背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父亲,华将军,请喝茶吧。”
两个人同时回头凝视着手里托着红木托盘的女孩。女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苗条修长,五官匀称,温柔的目光也只有月光才能与其相提并论。少女的美丽在含苞待放之中竟还隐含着些许的咄咄逼人,即使是濮阳蓁那样冷艳的容貌和她相比起来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女孩微笑着,将托盘递出去。
“谢谢了,王小姐。”华雄深深地低下头,将双手深到托盘上毕恭毕敬地端起一杯茶来。
“华将军可是少有的贵客,为什么这么迟才奉茶来?”王允随意地端起另一杯茶,眼神中流露出轻微的责备。
“实在抱歉,将军,府上怠慢了。”女孩将托盘架在肋间微微躬身说。
“小姐客气了,在下本就是冒昧到访,已经给府上添了麻烦,怎么还敢责备小姐怠慢呢?”华雄忙说。罕见的,这个男人冰冷生硬的脸颊上居然泛起一丝微红以表达对女孩的歉意。面对这样淋漓尽致的美,不要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都会觉得自惭形秽,都会觉得冲撞了这样的美丽是种不可饶恕的错误。
“今夜城里不太平,在这种时候将军本该是全洛阳最忙的人,却突然到访。”女孩继续微笑着,“如果下次将军来访之前打个招呼的话,府上会为您备宴。”
“小姐是在责备在下擅离职守啊。”华雄不好意思的笑着。
“岂敢。将军驾临,全府荣幸之至。”
“不愧是司徒大人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柔贤淑,今后若是哪个男人能够得到小姐为妻还真是幸运呢。”华雄称赞。
“将军过奖,不敢当。”女孩再次行礼。
“对了,话说回来……”华雄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小姐身边不是有一个名字叫小蓁的非常要好的侍女么?据说不管到什么地方她都会与小姐形影不离的。今天为什么没看到呢?”
女孩一怔,王允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个么……”
“我在这里。”
池塘边的树林里走出一个穿着淡紫色雪纺衣的女孩,或者说这就是濮阳蓁。
“我和小姐从那边过来,看到将军和司徒大人在一起,想来是在谈论什么军国大事。我毕竟只是一个侍女,理应回避。”濮阳蓁走到女孩身边。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那么就不再讨扰了。”华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濮阳蓁配合地从女孩手里拿过托盘把那个杯子盛上去。
“好的,天色已晚,将军自己慢走,就请恕老朽不远送了。”王允说。请持续关注我们,更新最快的小说网站www.kenshu.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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