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上次安肃大捷,如此空前的胜利,他除了送来一些鞑子首级、盔甲旗号,就没有什么钱粮缴获。如果要说还有其他的东西,那还真有:八千的难民被送了过来,这不是额外增加了朝廷的钱粮负担么?
难道于望的战果就真的如此寒酸?上面自然也是不肯相信。不过,如今整个大明到处官军缺饷,处处败战,只要于望肯打,能打胜仗,些许缴获,于望的独吞,如今满朝文武和崇祯帝也是默认了,这就当是弥补地方官军的粮饷,作为变相的朝廷封赏了。
何况,于望越是这么小家子气,在崇祯眼里就是越可爱,如此猛将,不怕你不贪,就怕你不贪啊。
这小股于望的官兵既然有钱,大概是上上次宛平大捷的战果罢了。
当下,崇祯帝把这当着笑话说了出来,朱慈烺和周皇后恍然大悟,不过周皇后还是感慨出声:“如今天下人不是为名,就是为利,谁又能嫌弃自己财货多的?他们竟然拒绝了天上掉下的财货,真乃义士也!”
朱慈烺也感慨的说:“这些官兵死活不要送来的钱粮,但是对于京师的这些热心人,反而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现在的崇祯当真是对于望的官兵好感愈加,听闻儿子卖关子,好奇心顿起。
“他们说,将军一直教导,一个民族如有没有自己的英雄,是个没有希望的民族。我们汉家历史上从来不缺英雄,汉家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诸多大明开国先烈的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朱慈烺把自己的所见所谓娓娓道来,此刻不仅仅是皇帝和皇后,就是满大殿的宫女太监们也是听的入迷。
“他们说,···英雄,我们汉家难道到了今天这一代就没有了吗?···为了同种同宗同文,身上流着华夏血液的民族,我们要站出来!···将军希望我们这些官兵,人人能做上百姓称颂,青史记载的英雄!”
“壮哉!鼓励三军士气,再也没有比于望说的更好的了!”崇祯感慨道。
“可不是么!父皇,您是不知道,据这些官兵说,当初于望将军在开平展开誓师大会,全民动员,那场面简直让人振奋无比呀!”
“烺儿!快说说是什么场面?”连周皇后此刻也是心潮激动不已。
“据他们说,当时整个开平中屯卫动员到什么程度?···不说当地所有的乡绅有钱出钱,有粮出粮,凡是青壮,不论在编不在编官军序列,汹涌要求自备刀枪出战,那些家中独子的,或是历次战乱只剩下独子的,家中的老爹老娘硬是把他送到了军营前,说是国难当头,要送上家里最后一个娃,为国家做最后一分力···。”
“···,就是家中没有子嗣的五十岁老汉也提着锄头要求参战,口里怒吼,鞑虏荼毒中华,他亦不作片刻偷生之计,···在未死之前,必向胡虏索取相当代价,必与虏寇死战到底!”
“好!好哇!!!”
“蓬”的一声巨响,崇祯帝听了这些话,简直是热血沸腾,猛然拍案而起,在大殿里疾走,口里大声道:“民心可用!军心可用!朕有如此子民,又何愁他日大明不中兴!”
同时,兴奋的崇祯自以为得到了汉家军屡次大胜的答案。是啊!如此视死如归,不打胜战,还真没有天理了!如此众志成城,也难怪于望作为地方一游击,帐下兵马愣是比他地官军人数要多!
似乎,以前一切的迷惑,到今天都有了答案。
“臣妾谨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顿时,在周皇后的带头下,除了朱慈烺,还有一殿的太监,宫女跪满了一地。
“好,好,好!起来,都起来!”崇祯意气风发,嘴里赞道:“烺儿!这几天你出去微服私访,出去的好哇,好!朕特许你以后还可以经常出去走走,只不过,再也不能像这次偷偷摸摸的,你只要禀报,朕有何不允?”
“儿臣谢过父皇!”朱慈烺赶紧谢恩。
“那些官兵还说了些什么?”
“是啊,烺儿!你不是说,那些官军提出了一个要求?到底是什么要求?”毕竟周皇后心细,满怀欣喜下,提出了疑问。
“那些官兵说,将军一贯教导,此次出征,为以报国家大计,民族大计,为大明战死,事极光荣!所以将军举行的是誓师大会,而在他们心眼里却是誓死大会···。”
“那些官兵真的···真的是如此说?”听到此,崇祯帝询问的话语也颤抖起来,如果于望果然如此教谕官兵忠心于大明,那么,他不仅仅是猛将,除了一些贪财的小毛病,还是良将呢,果然不亏是忠良世家出身啊!
朱慈烺此刻也精神抖擞,一双眼睛也显得精亮无比,接着大声说:“是的,父皇!他们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为大明战死,这区区五个字,在我们心胸里是有着多么强烈的自豪感和无上的荣耀!···所以他们只是要求,以后京师城里有能力的官绅百姓,每年在清明时,能到宛平城郊外做个祭祀,上把清香,如此他们就满足了。因为···那里存在着汉家军为国战死的新一代民族英魂!请人们不要遗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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