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狂吼中,这蒙古鞑子也是悍勇,伸手就折断了箭身,拨转马头就跑。余下的蒙古鞑子大吃一惊,纷纷纵马过来,开弓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密集的“夺夺夺”声中,土墙门楼上插满了箭只,箭身兀自颤抖不停。
“啊!”的惨叫声中,在这波箭雨中,又有三个乡勇中箭倒地。墙下的蒙古鞑子乘机抢了那毙命的同伙尸体,远远跑开,聚集在一起,一时间“叽里咕噜,呼哩哗啦”胡语声大起。
土墙下的蒙古兵们此时又羞又恼,他们此次入关,纵横大明各地,所向无敌,明军是望风而跑。他们还听说这次后金兵在山西那边肆虐,区区二十来个后金兵押着上千妇孺,大摇大摆的在大明军堡边上通过,而大明军堡里上千军丁只是紧闭堡门,愣是不敢放一箭,不敢出来一人,眼睁睁的送行。这消息传到大明皇帝那里,听说那崇祯帝气的直跺脚。
而自己这伙人万万没想到却在这个乡下的小庄子下翻了船,大意之下,吃了闷亏。他们用胡语叽叽嘎嘎了一阵,鬼叫声中,有五人脱出阵列,策马冲来,绕着庄门射箭。这次他们学乖了,在土墙外是一沾即走,这五人一回来,又有五人呼啸而出,一波波连绵不断。
此时土墙上箭矢横飞,乡勇庄丁们缩着头,嘴里只是念佛,倒是没有伤亡。只有李舒在还射,双方你来我往了一阵,蒙古兵见讨不到便宜,箭壶又空了一半,又聚集在一堆,“叽里咕噜”声中,只闻一声呼嚎,蒙古兵各人换马,烟尘滚滚,很快便走得没影,只留下墙外遍布大明百姓的尸体,还有六七个瑟瑟发抖,劫后余生的百姓。
蒙古兵已经去了良久,双脚还发软的甲首在于旺的威逼下开了庄门,等于旺四人一出去,火急火燎的又下令关闭庄门,他在土墙上嘴里只是唠叨:“旺哥儿!这门实在是开不得的,要是蒙古鞑子杀个回马枪,那怎么得了!这次你们出去,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怪不了我!”
墙外,于旺默默的抱着二姐已经冰凉的身体,眼中再无泪水。他木木的脑中此时只是一幕幕于老爹平时的沉默寡言,二姐的活蹦泼辣,二姐夫的勤劳苦干,不论是谁,对他都是体贴呵护,关爱有加!可是,他们就这么去了么?昨天,他们还是合家团圆,笑语晏晏,“宝宝,宝宝”呼唤声中,声声在耳,犹如梦幻!他深爱这个家!可是,今天,这个家已经毁了!
曾经的他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甚至幻想着,某一天大觉醒来,又回到了后世,这一切不过都是梦而已。可现在,二姐生生的惨死在他面前,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这不是梦!梦该醒了!于旺双手握起拳头,越握越紧,手背上青筋迸出。
“不好了!不好了!”土墙上乡勇突然又慌张起来,大叫着:“又有蒙古鞑子过来了!”
听着乡勇的咋呼,甲首一哆嗦,踮起脚,伸长脖子四处望去,果然只见庄门西北方向,又过来一行二十来骑人马,打着一看不清的旗号,歪歪斜斜,磨磨蹭蹭的过来。
甲首转身就给那叫喊的乡勇一巴掌,骂道:“慌什么!这是咱大明自己的官兵!你眼睛瞎了吗?自己人都认不出了!”说完了,只是念佛:“这朝廷官兵总算是过来了,阿弥陀佛!这下子下码头庄总算是无虞了!”
过了良久,这伙“自己人”终于挨到眼前。只见这伙人骑马而来,为首是一个拿着队枪旗的军头,穿着陈旧盔甲,看起来是个小头目,他的身后跟骑着几个穿着破烂鸳鸯战袄的军士,屁股下的瘦马也仿佛随时要倒地般,再之后却是十几个体格粗壮,满脸彪悍的军士,身披铁甲,座下的战马看得出也是平时养护的很好,精神十足。
但,这伙人个个都是神情紧张,东张西望的,一路上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一小段路,走了老半天,仿佛一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会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这和蒙古鞑子呼啸而来,铁骑纵横,卷起漫天尘土,相比之下他们就犹如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土墙上的甲首大喜喊道:“来的可是马头营的管队官孙忠明,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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