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贼眉鼠眼的小表情正好从手机屏幕上反射*出来。
他的双眼满布血丝,红的像个兔子,黑眼圈也起来了,他皮肤白,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心疼,拉着他道:“先睡一会儿吧。”
他反手攥*住我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我不累,我再写一会儿,快有头绪了。”
抬头看写字台上的白纸,上头用黑色签字笔零零碎碎地记着一些字,乍一眼看去像是名字,一个个竖向堆叠起来,排成了一个纵列。但名字没那么长,应该是书名之类的,中间还穿*插着箭头一样的符号,颇有些逻辑思考的痕迹,但好些字上面都划了横线,已经被排除掉了。
“这是什么?”我指着上头一排名字问道。
秦初一放下笔,背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哪些人埋在天寿山附近这些网上不会直接告诉你,但总会有记录,毕竟这里是皇陵龙脉,能葬在这里实属不简单,肯定是风水先生特意找的。所以我决定,从风水一脉开始找起。”
听着颇有道理,我突然来了精神,拉了张凳子坐下听他继续讲。
“我们秦家是从我爷爷秦三友那一代开始入行的,在风水这一界里头算是晚辈,跟那些大家比起来不成气候。清朝至近代交界的时候,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生病死亡的多,战死沙场的也多,所以有一阵子风水先生一窝蜂全都涌了出来,看风水定穴位,鱼目混珠真假并存多之又多。”
“明朝鼎盛那会儿,百姓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往皇陵那里靠。后来清朝入关,明头上没做什么,但私底下屠城什么的多有之。虽然明朝灭亡,似乎有些晦气,但百姓还是百姓,谁做过皇帝谁就厉害,所以这个时候往皇陵边上靠的就多了。”
风水师里头。大多是师承的,有些徒弟很认真,把师父的一言一行都会记在本子上,后来便可编纂成一书。大圣之人孔子的《论语》就是这么来的。所以秦初一现在在网上找的,就是那些时间大概在明清之间,风水先生的手记,里头极有可能会有我们要的线索。
“可惜啊,找了一圈。不是已经被后人篡改过,已经成了志怪的,不然就是已经失传散轶,博物馆里都只剩下残卷几张了。”
我把那张纸拉到门前,眼睛大致扫了一遍。确实,这些书的名字大多没有听说过,要是真有,肯定也被后人藏起来了。毕竟国家有几年在文化上的侵蚀,很多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流失毁坏。
我看了一遍,心下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推了回去。可刚推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过来再次放到了跟前。
“怎么,有认识的?”秦初一转头看我,我却没有搭话。
照理说,这些书跟我都没什么关系,我不应该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像那颗珠子,明明藏在一堆石头里,我就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而这些杂乱的书名之中。也有一个像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我的衣领,像是在说,你仔细看啊。我不就在这里吗?
对啊,不就在这里吗!我一下兴奋起来,拿起桌上的笔重新在边上誊抄了一边。那是个已经被秦初一划掉的书名,上面三条杠像是急于判命,将名字拦腰切断。
秦初一凑过来,顺着我的笔划一字一字地念了起来。
“惠……氏……怪……闻……集……抄?”
“对。就是这个。”我问他,“这本书是什么来头?”
说来话长,秦初一简略地跟我交代了一下。
这个惠氏,全名惠友芳,上一代跟秦初一家一样,算是半路出家的风水先生,人称算命惠三。这个惠三有记录的习惯,搁到现在就是喜欢写日记,今天驱过什么鬼,明天要去哪家看风水,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后来惠家家道中落,子未承父业,反倒是拿出老父亲的手记稍加修改誊抄了几份拿去市面上卖,用以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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