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枯败的落叶,碾碎在行人的脚下,发出生命燃尽后的细碎音调。
……
秦三友的葬礼在六月一日举行,朝气蓬勃的日子,给葬礼披上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这是根据他的遗愿进行的,也确实如他一贯的风格。他家尊崇他最后的指示,没有在家中举行三天的丧事,从宣布死亡那一刻起的第二天,就匆匆火化,安放在了自家的祠堂中。流程很快便结束了,一个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嘈杂浮躁的人间。
六月的天气逐渐开始蒸蕴,温度都高了不少。加上梅雨提前到来的关系,天空连日阴沉,降水连绵不断。欢笑与痛苦,都被倾倒向大地的雨水洗刷一净。
此刻我正和秦初一坐在秦三友生前住的房子中,庭院里依旧是我离开前的景象,银杏树的叶片比之前大了许多,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结果子了吧。按照遗嘱,秦初一继承了他爷爷的房子。故人不在,留着房子圈禁住了往日无数的思念。
妈妈说秦初一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他爷爷家,一步都未踏出门。我担心他出什么事,早早地就赶过来来陪他。他并没有做什么偏激的事情,只是静静地坐在正房门前的石阶上,望着院子里的景致,似乎仍然可以感受到秦三友拿着扫把,笑呵呵地跟我开着玩笑,扫着满地金黄。
“初一,”我轻轻地喊他,“你还好吧。”
“我没事。”
接着,又是一阵寂静……
自从秦三友逝世后,秦初一就变得沉默寡言,俨然不是之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年轻人了。不加修饰的他,倒让我觉得与鹤有一丝相似。
“小恙,你相信我对不对?”他突然撇过头,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对啊,怎么了?”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利箭,让我逃避不开。
“他们都不相信我,说我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其实我知道,我爷爷身体出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心肌梗死,他身体那么好,常常锻炼,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又是心肌梗死。
“初一……”
“我们那天从汜祁镇回来之后,那个影子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是它带走了爷爷,你相信我!”秦初一灼热的眼神紧紧地锁定着我,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相信你,可是……”
“我一定要把那个黑影子给揪出来,无论如何。”
我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一直陪他在屋前坐到了傍晚。终于,他说有些饿了,我赶忙扶他起来去前屋吃饭。坐了一天,腿都有些麻了。
刚走到前屋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爸死的时候回来,你安的什么心!”
“你以为我愿意吗!爸不让我回来我能怎么办!倒是你们,怎么没好好照顾他!”
“你说什么!你想想你自己有没有出过一份力!这个时候跟我说房子的事情,门都没有!一切都按照遗嘱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