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气的存在,冷的、热的、厚重的、锋锐的、富含生机的、枯败死意的、充满恶意的、充满善意的……
他从来没有像过,冰冷的北地,狂烈的刺骨的寒风中,竟然包含着那么多有趣温暖的事物。
他觉得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准会成就结丹,成为一个家族当中个长老。
可是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人们不能允许一个私自种植了疫的家伙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们准备处死他,就在由极夜去往极昼的那个盛大的祭祀当中,他们要以这叛乱者之血,祭奠北地的天神——大祭司。
生存在北海之地的人,寿命都极短,生者多早夭,只要是过了二三十岁,便算是进入了老年期,就算是整个北海当中的那个传说当中的大祭司,也不过是五十岁,便魂散于世间。
外界看起来平常的年龄,在那个闭塞的北地,竟然被供奉为神灵,可悲可笑。
北海一七的神情有些扭曲,仿佛陷入了梦境,只是这个梦境,让他变得有些不愉快。
他想起极夜极昼交替的时候,家族所举行的篝火晚会,他悄悄地将子疫体放入了食盆当中,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那包含了寒疫体的食物,吃到了自己的嘴巴里,无一例外,全家一百三十口,都成为了他的傀儡,然后被他吸取了生命力。
原本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无论是长老还是族长,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杀死他们的时候,北海一七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堆蝼蚁之类的东西。
他们为了活下去,费劲了心思,到头来,却是折损在了一个小孩的手里,人生在世,皆是空虚,人生在世,皆是浮华。
北海一七亲手屠灭了自己的家族,顺手占有了家族当中的圣物,因为据说那东西可以延缓身体寒毒的爆发,可是令他失望的是,所谓的延寿神药,只不过是一条死去的寒疫体,在他的身上的寒疫体,却是货真价实的活物,而且还是旺盛的生命体,其数量,成百上千。
满怀着悲愤,他操纵着寒疫体撕碎了所谓“圣物”那干瘪的躯壳,泪水不停流淌,无法止息。
原来所谓的希望,不过是给人以更多绝望的东西。
于是北海一七离开了那个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到了外面的世界,那里温暖,清晨的太阳让他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地活着的,但是他讨厌阴天与夜晚,因为那样的日子让他想起了北海的极夜,那无尽的虚空让他会莫名地想起那些让他发疯的事情,比如被他杀死的家人的脸,干瘪而扭曲,仿佛可笑而空虚的大头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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