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日邪灵山刀途畜生阵归来,定缘心情一直无法平静,心绪起伏不定难以安然,原本已经掌握了集谛剑的定缘,此刻便是在天都圣地涅槃山中,竟也无法似往日一般感受到自然的流动。
而这并非最令定缘苦恼的,在大哥的教导下,他向来心思豁达,不能察觉自然的流动之事尚不足以令他忧虑苦恼至此,真正令他难以释怀的是,自当日邪灵山归来后,定缘每晚入睡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中的定缘处在一片模糊不清的环境中,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却能清晰的看到一个少女自他身后坠入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她坠下去的瞬间定缘心中急痛,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然而每一次他的手将要触及少女之时,便会立刻醒来,在那模糊不清的梦境中,沼泽如此真实可怖,定缘屡败屡试,屡试屡败,从未成功抓住过少女的手臂。他自梦中被迫醒来,尚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会感受到胸口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种痛,似乎是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并将永远无法找回一般。
定缘冷汗淋漓地自梦中醒来,他抓着胸口剧烈的喘气,如同溺水将死的人一般充满绝望,他眼神痛苦无比,但这痛苦不单是因为未能抓住那女子,更是因为他每次自梦中醒来,都会忘记那女子的模样,无论他在梦中如何努力的记住,一旦醒来,却都会前功尽弃!而他心中所能记住的,只有一个名字----丹。
定缘自刀途畜生阵中所受的手伤在回到天都后不久便已经痊愈,然而他手上当初用来包裹伤口的衣料布片却一直被他绑在右肩上,从不曾取下。封宇看到他的异样,心中十分担忧,便去请了天都最好的大夫为他诊治,然而那大夫去以手抚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方道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是无能为力的。
重霄自邪灵山归来后便一直在养伤,封宇知他伤势重,不敢也不忍心打扰他,是以虽然定缘一天比一天消沉下去,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几日前三人一聚时听到定缘将去往涅槃山,他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今日定缘再一次来到涅槃山顶,涅槃山高耸入云,此处位于山顶地势更加挺拔,原本应当空气稀薄气候寒冷,但定缘站在此处却没有一丝一毫不适的感觉。此刻山风轻轻掠过定缘身下的曼陀罗华的花之中,白色的花朵层层向着远方起伏,定缘呼吸着曼陀罗华馥郁的花香,一时间怅然若失。
定缘在花海中躺了一会儿,忍不住解下系在肩上的衣纱久久凝视,衣纱轻薄,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滑过定缘指尖,令他心头忍不住一顿,他看着手中衣纱,猛然想起了那个梦中的女子,千次百次,他一次次看着她坠入深不见底的沼泽而无能为力地醒来,心中呢喃着她的名字,定缘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她的模样,这已经是第无数次了。
定缘陷入沉思,这时山风忽然变大,松松挂在定缘指尖的衣纱不期然被吹走,在花海中徜徉流连一路之后,最后轻轻裹在不远处的一块石碑之上。定缘看着那石碑,不由一怔,不为旁的,只为那石碑上镌刻着的几个苍劲浑厚的大字:“即心即佛!”
定缘定定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将衣纱取回,他的手抚着冰凉坚硬似乎无法被改变分毫的石碑,低声自语道:“即心即佛?什么是心?什么是佛?”他低眸看着手中的纱衣,微微紧握,心里思索了着。
天都城中,重霄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养伤,但对于天都城中所发生的一切却也了然于胸。而除去政务之外,定缘作为他的师兄护法天龙转世,则更让他十分关心在意。是以近段时间定缘的种种异样消沉,重霄虽未表现出来,但其实心中一清二楚。此刻重霄坐在顶天塔之上,黑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注视着定缘的一举一动,似是挣扎了许久,此刻终于出声道:“魔考!我不能坐视不理!”随即便凭空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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