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格什么都知道却选择了自杀,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只不过是在人间受苦。
“哪有什么苦不苦的争辩呀?”
他又想起之前在树神的幻境里体验的场景,有种奇特的感受。
突然间,他观念到了外在。
无明之雾乘起,零知的风暴刮来。
徘徊的永恒,一侧的古老。
生命的景象传递着空白的直观,方才理解。
那是无明之雾的操纵者之一,或可尊称这崇高的存在为帝奥(Dyo)。
那让诸神“遮去身形,蔽去灵体”者,亦是常神之一,空气的主宰,“天”“地”之间的王,在异象中腾起。明明是憎恶魔神的常神,却也不得不在魔神的宏伟中拜倒倾曳,如脚踏尘土飞扬而起,如手拨清蓝纹理现。
这是何等的讽刺?
D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时鱼之鬼母升华时便有常神涌现,在异象的潮汐中挣扎。如今,什么东西替D做了同样的事。
这是那当初【移星】事件里,那位倾斜了黄道的魔神,被D召唤的槲寄生中的魔女,黑朽的公主,永暗的光流,灰之千女,更是一个实在微不足道,如泡沫般的梦和祈愿。
他,或她,或它,或祂,或——这样做了。
原始伽耶气的风暴吹起。
D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承受的无明的羞怒。
“为什么呀?”
他的话音传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宇宙之间,而是宇宙之里了。
风暴在星空卷起了风暴。一种稀薄的近似刚体的奇特物质被搅动,恰似十九世纪所说的以太,散布宇宙之间。
这像是水,散发着象征的色。
风暴吹开了这无穷的水。
他是水外观宇人。
风停了,水漫开,纹理层现又把他吞没了。
他是浪里演角儿。
宇宙的空虚不能妨害他,世界的冷漠不能伤害他,无尽宇宙大海也不足以淹没他。
唯有那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皆如银鱼水下永来去,只是脉脉无人语。
他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场景,顺着身后的引力而落去。
无数星辰在这水里起伏。银河确可游,太虚自能往,水中能捞星,天上落地人。他又想起当初P死前那次例行会议结束时候他所眺望的星空。星星不一样了,但是心情却一样。
“如果当初那段时间服从泉致的安排,现在的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呢?”
他默默地想。
这次他真是一个人了。鱼鬼母时尚有N的陪伴,幻境当初也知有所求者,纵使在远神之门后还有昇轻相随如日升温暖而至,与大鱼照看。
这时他真是一个人了。
“只是我真的只想过平安的宁静的生活呀!永远不变的那种日常的,上午和大家聊天,下午喝喝下午茶,饿了有饼干,能向S撒娇,能接受O崇拜的目光,能有N这样可靠的人陪伴,能有G这样的朋友共同躺着思虑,还有……”
他笑了,又平静了下来。
他以高速投入了大气层,在燃烧。
“二十六人皆如一体,永不会分离。”他这样念叨着,带着一种对过往回忆的怀念。
“明明从出生起,就在一起的我们为何会不能互相理解呢?”来访之前的人生是彻底的空白,毫无意义。他们确是共同“出生”的。
“我真是自私。”
他突然这样想,也这样说道。
“我在阻碍他们呀!他们有他们的渴望呀!但,但……”
“怎么会闹成这种程度呢?”
大气中那水更稀薄了,聚积不起来,但这星球的表面却覆盖着比那天上更沉厚的水。
这星球表面百分之七十都覆盖着这水。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燃烧中发出了炙热的光,消灭了。
二十六个小小的萤火泄出,若有若无,飞落。
D一失神,竟翻下了这样的错误!
无穷的金色光彩如浪如潮从虚空涌现,飞驰而下,河垂瀑落,惊心动魄。
一个,两个,空气震荡不已,三个,四个,音障击穿,五个,六个。
巨大的光潮化作无数飞鸟四散,在高速的运动中拉扯成一个奇异的流形,抓取四散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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