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浑浊污秽的虹水中出来了。
半裸的男性身躯展露出惊人的魅力。长发卷落,翘着乱着,没有什么打理。光彩从他眼中掠过,前赴后继,斑斓梦幻。
“好久不见了,D。”
龙开口了。
大雷响彻天空,风雨交加,银河斜落。
金色汪洋与虹彩的泥沼相对,它发声着:“奥根……为什么?……这是哪里?外面呢?你又为何在此?”
他不理解。
“魔女又做梦了。”
金色海洋无风起浪。
“它是被你引回地球的。它曾经存在,现在存在,未来存在。它在这个宇宙中最后的名叫做伊芙,也曾被你们唤作倾斜黄道的女神。你莫非忘记了么?那槲寄生上被你望见的魔神……”
他在陈述着事实,没有任何感情,他对D的冷漠让D困惑甚至悲痛。
“那槲寄生正是那魔女留下的。就算是在来访的壁垒下,被思念过的魔神也能有限地干涉宇宙。”
他说。
流光的沼泽是他的身躯。无数泥水仿佛仿佛有生命似的在他的身体上爬。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D问。
世界被切裂了。
漆黑的墨光形成的黑暗崩坏境界穿过了这个世界,转而被世界吞没。
在这境界中,将外界一个切面的觉知带了过来。
那是混战中的大鱼使出的。
“差点忘了。”O说,奥根说,“由于娜姆根本水的干扰,再加上仅凭原始伽耶气无法形成完全绝缘的独立的世界,世界与时间皆有限。接下来就请正主上场吧。”
他鞠躬,但没有敬意。沼泽淹没了他的身躯。
“小O……”金色大海掀起无数怒浪,想要卷住眼前的人儿,无果。
“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异变兀生。
巨大的灰色光流分开了宇宙。
无数扑克牌士兵从中列队走出。大象被叉着带着,哀鸣着。宇宙被灰之色彩充满。那灰色扭曲跳跃,像一根根树枝,然后形成一颗颗大树,有无数彩花绽放。
无常的湖水渐渐流出,照出魔鬼之貌,倒映世界的丑陋。无数星光的魔女,自然的精灵在这里跳舞,裙衣飞动,嘻嘻哈哈。光辉的天使从远方坠落,化为尘土。更有无明的风暴响在歌之彼端。
然后是三重六翅十字星在湖之上展开。
那是晶体的翅膀,比灰之彩流纯粹,也比扑克牌兵真实,又如根根冰凌,倒插向天。每一冰凌中都在演化真实。
其上的十个巨星以着十种对其的赞美如十字架般排列,彰显最高的神秘。
气息躁动,周转不停。任谁看上一眼,都会发觉气息中千万种历史如走马观花。
在翅膀的中央,灰之色彩形成了一花苞,然后开放。
那是相仿的七层天堂,彩虹般的天堂,似一花瓣。每层天堂各持一种颜色,旋转包裹,渐而复苏,活力非凡。
然后颜色洗落,灿若星群爆炸,散若烟花四冷。于是纯白之礼从中见,便有七色的奇迹倒映天地。
类似花房的器官里喷涌出巨大的粘稠物质,形成一个粘膜,湿润肮脏,更下起了灰色的雨,带着活生生肉体的那种新鲜和温度,又像是无数蠕虫抓不住膜而脱落。那膜带着恶心的死绿色,涂抹着鼻涕一般,还像肺泡和被拽出的肠子。D看着,竟想起曾经在马路上被碾过的狗。他隐约间能看到人影在其中动作。个,十,百千,万,乃至无穷,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美或丑,各自不同。
神圣与丑恶交织,噩梦与美好同质。
D想要发话,但他竟忘记了,忘记了如何发话。
他不由自主了。
那东西藏在三重帷幕之外,观想这世界。
交流成了被摒弃的东西。一切都在天启中造成,而思维却化作了光,在雾中交织。
无数异象异彩纷呈。
仿佛是一种巨大的充沛丰富的感情迸发出来“啊!”
无数光圈一一绽放,如城市晚夜灯火洞明。
“汝。”
一声的呼喊,竟连存在与自是的本质也摇摇欲坠。
混沌的天空,混沌的色彩被纯白一一泡开,稀释了。然后有大声,有无数生命仿佛呼喊:
“去吧……”
被摧毁的圣杯在带到了这里,借着魔神的力量重与为一,并焕然一新,完全重铸成另外的东西。
类似兽首牛角杯的造型,通体红如血,自然深沉。D仔细辩识,整体像一个螺号,又像是一头红龙。
那东西倒立着,魔酒倾泻而出,如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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