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飒飒地掠过耳边，发出轻微的声音，转而又像人们的呼喊。
那人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又温柔地向他笑了笑。
这样，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呀？”
他看到，D能看到。在D的身上，所谓器官分化完全消失了，任何一块肉体，也无论大小，都能迅速被不死感染成全能的形式，能看，能嗅，能闻，能听，能吃，能消化，能呼吸，能**，能蠕动，能作为主体的触手，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所谓的人形只是习惯的留存这种程度罢了。
所以他能看到。
“恶魔！！恶魔！”D说。
他的脸部在不自然地颤抖，巨大的波动掀起了黑潮的浪海，D液化了。
逃离，穿行。
山水江河海与天，花草树木村与园，一切都在掠过，在耳边吹风，在视野的周围发散。
在海面上疾驰，掀起浪花，在田野中飞跑，犁出一道深色的路线。
然后他终归又复归于此。
他看着眼前的人，内心中泛起一种不自然的震颤。
那人好像察觉了D凝视的目光，转过头来，依稀的胡须中是种亚健康的憔悴，他还在笑，虽然微弱，却庄严，却温柔。
“是这样的么？竟然是这样的么？”
D的表情晦暗了，他上前去问那人：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不太清楚，昼夜交替算起来，或许应是四十天吧？”
D凝视着那面黄肌瘦的脸庞，又问：
“你饿么？”
“当然饿了。我只是人子罢了。”
“但我在耶路撒冷的某处听闻你是神的儿子呀？你不也这么承认过么？”
那人柔和地看了看D，回答道：
“我的确是神的儿子，但我也是人的儿子。”
D的眼睛眯了起来，显得很邪异。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了到处堆垒的乱石，他指着石头又问：
““可惜大家都不相信你呢？不是么？不过我想了想……为何不把那堆石头变成……面包呢?”
那人迷惑地看着他，不知所意。
“既然您是神的儿子，自然您能把石头变成面包喽。只要变成面包不就可以了么？世人愚昧，只争一时眼前之利，只要您把石头变成了面包……无数的人们为了食物，为了生存，为了未来，自然会蜂拥而至，自然会把您当做神的儿子崇拜！自然会将你捧得高高在上，自然会听取您的教导做一个义人，不是么？他们会为了面包完成你一切的愿望，他们会为了面包践行一切的苦难，他们会为了面包成为最虔诚的教徒与圣人！只要这样，只要这样，自然不就解决了么？一切不都安稳了么？所有人都会升向天堂，所有人都会幸福……我的神子呀！我的人子呀！您既然是神的儿子，为何不把石头变成面包果腹呢？”
那人摇了摇头，他说：
“经上记着……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而是靠神所说出的一切话。”
D的眼光深深钉住那人，打量着他。
“谁会相信这句空话呢？谁能相信这句空话呀！我的神子，我的人子，那么您……”
D抓起那人，在他诧异的眼光下，用黑潮裹着他迅速飞达耶路撒冷最高的建筑物最高的一点。
那人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并不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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