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缄默的地狱。
D的意识接着清醒运转,他不想,恐怕也不能停止自己的自由意识。他乘着这个难得的时刻思考着。但他的思考本身大致却是一种逃避。在这个尺度下,为了避免疯狂,他不得已放慢了自身的思考频率,即使抵达了人类无法想象的超低程度——
他还有欲望。超越了主观性与客观性,实在与虚幻,活力论和机械论,我与他等一切对立,自存的动力。
这动力压榨着人,前进,前进,思考,思考。
在他不死的体内,还持有着惯性留存,保持原有时空观的惯性留存,这种留存也是借着不死而实现的。
N早已经睡了。
突然有某个时刻,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时刻了,连那坠落感也消失了。
所有的力在这个深度下完全泯灭了,化作了空中的花朵,如梦似幻,再怎么美丽,也已经凋零。不死的显化在力存的惯性下差点离散崩毁。
偶尔,N也会醒过来。她这样问道:“到了吗?”
“下降或许不会停止,大概也没有终点。”D这样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后的N又会进入冬眠态,静静蛰伏着。
然而终于有那么一刻,他终于问出了下半句:“为什么?”
“因为能够消去的东西是无限的。”
“……”
从这以后,他再也不从冬眠中醒来了。并非是死亡,只是休眠。对于他而言,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随时通过【流赤】逃离。但他出于不知道什么目的,没有这么做。他也想看看。
终于有一天,D体内的生物钟紊乱了——
时空消失了。
那是更大的突破感。桎梏彻底泯灭成虚无。巨大的空虚伴随着无限的不可名状降临在人心,然后抹去。连接无穷小的一个个事件的无穷小量的时间被抽出了。连停止都不是,只是混乱,绝对的混乱。
事件与事件之间失去一切秩序。任何层面的因果性都破碎了。在原本的矛盾扭曲的运动联系消失后,连同一、否定、接近的联系也破灭了。被束缚在普遍主体的所有个体获得了完全的自由。规律化成为了昨日黄花。共识与真理在此也过时而凋零。甚至连悖谬也在巨大的混沌中支离。
曾经,在这混乱中,夙愿的王,地上人祖,埃孟基波正是在这混沌中出生的。
然而不止,这一切还在渐变到更深的程度,让D也完全不曾理解的程度。
万物皆在呼喊,皆在沉默,皆而纷争。
纷争是崇高的。
没有既定的元,也没有既定的规则,没有既定的对应,也没有既定的范畴,唯有皆崇高。
一切都被裹挟在这呼啸的混乱中去了。
格林讲究永恒,布拉德雷述说绝对,在此竟也变成了一个不值得提起的笑话。
现象,以及现象背后的一切,和现象面前的一切,都在这混沌与黑暗中狂呼。
这就是接近魔神的意象潮涌。
但是此时的白色流质已经拥有足以匹敌常态暴涨宇宙级别的空间以及其扩张力和更甚于其的巨大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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