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持有的奇迹未必意味着生命,或许反倒昭示着死亡与屠刀。
绕着环路,小心地避开各种机械——或者是被避开——D看到了一张单人床。上面束缚着P。她的四肢都被捆起,上半个头带着钢盔一般的脑帽,被做了镭射头皮手术的她,从发根到毛囊都被杀死了。她并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得躺着,像具尸体。
作为女性而言太过枯槁的身躯,甚至已经麻木的将死之态,令D不禁悲从心来。
最开始的伙伴们死得死,失踪得失踪,离开得离开。剩下的又还有几个呢,然而今日终究又要失去一个了。
在自我的弱小与无力中,无法度过的深夜使人恐惧一切黄昏,一生的欢愉也不足以使他们接受。
曼弗雷德曾说:“知识的树不是生命的树。”
也许并不仅仅如此,也许只有生命的树才是生命的树。其余的“树”终究只是三季的繁荣,于凛冬降临时分与白同尘。过去宏伟与壮丽,不过徒增伤心。最后的结局让之前的一切成为了无意义的苦果。
“蛇呐,你何以让人服下了知识与善恶,而非生命。”
D禁不住**。
J降下自身的全息投影在一边平视他们。。
D的嘴唇扇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对P没有说什么,只是向Jesus问道:“P的情况怎么样?”
从其他地方,至少不是从全息投影处,有一个机械合成声回话道:“她脑内的人格与精神近乎可以组成一个军团,数量难以统计,消灭的速率和生成的速率都在向上升。就算就这些信息单独剥离上传也已经不能作为有效的抑制手段了,同时我以及我支配的网络中的存储空间也即将过荷了。”
“……”
“……”
这是原始哀鸣的沉默。
“还有救吗?”
虽然早已知晓答案,但D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没有。”J极为冷漠地回答道。
“……”
“……”
“还真是无情的回答呢……”
“我计算过以前的大量提案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实施,没有一个能够成功。”J机械的声音回答着。
“毕竟她的能力是这种呢,PanpsychismProphet(泛心论的诸先知)当初在那个之后必须被迫起名存在时她的这个名字说不定已经预示了呢。”苦涩却又像是嘲笑一般,“这毕竟是能够直接将万有精神具现于自我的力量,恐怕终究是要在万有精神中融化去的。”
“……”
“J,你先消失一会吧,我想静静地呆一会儿。”
“好的。”全息投影消失了。
D闭上眼睛,双手垂落,坐着。
钟声回响,哀丧如歌,在也只在P与D来回。
突然D察觉到P的枯黄的嘴唇动了几下,D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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