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风尚边思索边摇了摇手臂上的腕表,以确定少年现在到底是在愣神还是有目的地站在原来的地方。
少年感知到他的同伴在邀请他归位,便回过头冲他拜了拜手,似乎在说:放心吧,一切就要结束。
是的,一切果真结束。那势不可挡的呼啸以及四分五裂的动荡突然因为少年的这一次触碰全然消失、荡然无存。
灰黑色的未知物态也好,黄色的像岩浆似的物质也罢,都在某一个瞬间成为看不见的颗粒,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再回到刚才所有人深感寂静的时刻,周围的一切皆以不复存在,除了六个迷茫的渺小个体、一个踌躇满志的主以及远处那还在向他们招手的光芒。
借着腕表发出的微光,七个人再次会合,其中六个人的脸色皆如逝去的死人一般苍白。有那么几撇,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甚至谁也不敢看谁。
“是你吗?秦圣,刚才是你做的吗?”尹君吞吞吐吐道,话语中藏着满满的忸怩。
此话一处,其余六个人便挂上三种不同的表情。一种是以为自己听错的迟疑,一种是莫名的不安和紧张,还有就是不屑一顾的坦荡和随意。第二种表现在知晓事情经过的风尚的脸上,最后一种表现在被提问的却不以为意的少年身上,其余四个人便是第一种神情。
为什么尹君会这么想呢,明明按当时的情况、以他的距离,他根本不可能——这是担心少年被众人再一次质疑的风尚的想法。
而“什么?人为的,不,神为的吗?那是什么意思?!”则是其他四个人的落后反思。
然而一切胡思乱想却在少年的冷眸和冷脸下变得无力,他那高傲的漠然的神情旨在暗示众人:是他怎样,不是他又怎样,这似乎并不能构成什么问题。
“我们继续按照原计划离开吧,就那亮光的地方,那就是出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少年轻而易举地将尹君的问题绕过,所假装出的什么都没发生的演技叫人称绝。
于是,众人只好不作声地向少年跟进,因为关于对方让一切毁灭的假设还停留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造物主的能力在这时才终于发挥出令人畏惧并无条件妥协的作用。
尹君在此默默地紧握拳头,他一向不会把过分的怒意表现在脸上。简单的皱眉和抿嘴仅是因为他面部神经的懒惰及不配合,其实隐藏在他体内的血液,以及外套下面的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已进入狂怒状态,前者在体内奔腾不息,后者在布质面料下紧在一起。
心细的风尚见状,本想上前安抚几句,但一摸到对方的肩膀,他就本能似地躲开了。过后他回忆触碰到尹君的感觉时,还能想起手心的滚热和充盈的实在感——他很清楚,那感觉完全是由摸到紧绷如石的肌肉所产生的——毫不夸张地说,素来寡言的尹君其实是一只善于假装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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