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向他靠近,他身上的疼痛就越发不可收拾,且他的脑袋现在就像埋着一包炸药似地随时准备爆炸,然而关于他的胃、他的心脏是如何疼痛的,他却可以忽略,因为当所有疼痛在他身上齐心协力的时候,他是很难将每一处都分辨清楚的。
接着,女主人的脚步停了。
她靠墙而站,在距少年不到三米的地方大口喘息,事实上,她同少年几乎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左手捂着心脏,右手摸着脑袋,只是比起少年,她的举止比较收敛、幅度比较适中,且还透露着一股娇嗔的秀气。
可一旦她退却面纱,把一张满是惊愕与惶恐的脸展露出来,便不会有谁认为她只是靠在墙面上歇一歇那么简单,而会发现她此刻正跟少年的一样,正承受着某种天降般的痛苦与折磨。
“你不该到这里来的!”
女主人嘶吼着,语气里还夹杂着洪流般的愤怒,这使得那股灼烧在两人之间的力量更加狂妄,如同一纵粗壮的火焰自他们脚下开始野蛮地向上燃烧。
两人同时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似在泥沼泽中挣扎许久的雄狮发出的最后一声。
于是,女主人退缩了,在这种能量的逼迫下,逐步收回贪食的獠牙,并慢慢退回到之前她所在的房间。
待少年发现周身的疼痛正在一点点消失,那股杀气腾腾的能量也逐渐从他体内退出后,他的意识也终于清醒并意识到女主人已经不在他眼前。
他由于身体虚弱得过分而自动忽略了关于女主人的事情;他躺在地上,让身体蜷成一团,时缓时急地喘息,偶尔还会流出干涩的眼泪,这些都是刚才肾上腺素泛滥的副作用。
冰冷的地面传递给他冰凉的触感,但他却丝毫不能真的因为这种热量传递而变得冷静,刹那间,当疼痛离他而去,嗡嗡作响的爆炸声不再他脑袋里轮番轰炸的时候,很多莫明其妙的想法便缠绕在他的脑子里,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这些想法,在他的识海深处,肆意飘荡,互相撕扯,争着要获得从他脑子里被释放出来的机会,它们卯足劲儿准备对抗着什么东西,却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他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就算有,现在也不可能把它清晰地勾勒出来,只是当他想到女主人的不辞而别,想到潜移默化中受影响的情绪和能量,以及无关人等的眼神、言语,相互低声耳语又面面相觑的方式,便觉得自己应该从中领会到什么,或者说应该早一点意识到众多怪事的源头皆向某个人以及某件事接近,且他十分清除这和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少年向女主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在那扇看上去既昏暗又冷硬的门板上,少年体会到一种同女主人身上相仿的威严与端庄,就像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混杂在一些既不得体又不够自重的人当中,熠熠生辉之余,给人以独立深刻的印象,于是,在那扇让少年都忍不住肃穆的门板上,少年的思绪终于回到了那爆炸式疼痛发生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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