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醇井成为众矢之的以前,他还做了一件令人恼怒的事情,那便是在不与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召来一位负责引渡灵魂的渡灵使,当然,之前他与尹恩关于此事的攀谈根本算不上是商量,完全就是居高临下的独裁者对贱民的传教,或者说是打着管理者的口号却对此事妄加分析。
然而,醇井对面对理疗室门外的这些胡搅蛮缠的新人感到头疼,但他并不会因为这种头疼而不去做敷衍工作,事实上,此番情景,他并陌生,甚至比这更离奇的事件他也曾参与过,只是那些事件背后真正操纵他的是西蒙这个强大的支柱,他就算是山穷水尽也感到底气十足,而现在他背后不但没有西蒙,还要与西蒙背道而行,这不禁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他至始至终也不害怕谁因为此事对他恨之入骨,反倒是因为在这种被迫的情况下对主人产生的背叛才让他感到惶恐至极。
所以,他才要迅速叫一个渡灵使过来帮他收拾残局,还要在这些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的可怜虫面前惺惺作态;他这么做,不过是想在整个骗局被揭穿以前,在西蒙还不知道此事以前,保留自己作为医者的最后一点尊严以及对主人的最后一点尊敬。
可风尚、洛伯等人才不管那么多,他们站在走廊里,向同样站在理疗室外对他们毕恭毕敬的醇井高级医师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这便使醇井在低头道歉的同时也压着一股闷火,倒不是因为他被骂得委屈,而是他太担心周围的人对此事议论纷纷,甚至散播谣言。
默和尹恩极力劝阻,他们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和悲愤,但在事实面前,作为三级指导员的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理性以守住管理部的尊严。
富达、风尚等人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并一再要求当场验尸,醇井害怕事情暴露,便一直拖到渡灵使到来之前,迟迟以安息逝者的谎言搪塞他们。
而当那个身穿长袍、自带阴冷气息的渡灵使出现在走廊的一端时,在走廊里巴着脑袋看热闹的闲人突然纷纷离去;没有谁愿意和这家伙打交道,甚至有人迷信地以为,见到渡灵使就等于迈向死亡,而被渡灵使碰一下还会折寿十年,当然,这只是人们对渡灵使身上的死亡气息加以想象的结果,事实证明,还没有谁真的因为和渡灵使接触太多而意外死亡的。
渡灵使的到来,如同踩着地狱的泥土、顶着不散的阴云,他似一股阴风,也似一个虚无缥缈的幽灵,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切不美好、不愉快的事物;洛伯因此,想到他在通行大厅里撞见的那位手持拐杖和玻璃瓶的“隐身怪”,富达因此想到了梦魇中的恶魔——风尚却想到少年当时在通行大厅里,对那个发着红光的大玻璃瓶流露出的好奇,他甚至还想起,当时他们遇到的那个渡灵使,还对他们嚷嚷着“向乌拉拉卡奇问好”这件事等等,总之,这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回忆。
“您把渡灵使叫来了?”默对此表现出既惊讶又质疑,且他身旁的尹君在听说过一遍类似的想法后对此也表现出相同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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